荷官从牌靴中抽出一张牌。
黑桃六。
赌徒面如死灰的看着那张黑桃六,死死地压着自己的那张暗牌,迟迟没有掀开。
似乎并不愿意接受事实。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崩溃。
整个人从刚才亢奋期待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一瞬间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Y/N已经洞悉了一切。
十六点加六点。
爆牌。
她当时提醒过,但是满脑子都是赢的赌徒可不会关注这一点点微弱的提示。
Y/N这么做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心里能好受一点。
在牌桌上。
荷官就是掌控一切的秩序维持者。
每个人的牌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尤其是记牌能力强大的荷官。
所以这位荷官轻敲了一下桌子。
声音没有多少情绪,冰冷而又麻木。
像这样的人,赌场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位,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些赌徒们自欺欺人的状态了。
他催促道:“先生,根据规则,补牌完成,请您立刻掀开暗牌确认点数…”
就算他也已经知道了暗牌是什么。
也只能按照规定走。
赌徒充耳不闻,口中喃喃道:“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是爆牌…”
荷官伸手轻触他的手腕:“先生…”
赌徒像是应激了一样,一巴掌打开了荷官的手。
荷官的手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红痕。
可见赌徒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揉着自己的手,轻啧一声,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眼中闪烁着阴翳的光。
抬手按下了耳边的对讲:“七号桌,有人扰乱秩序,来两个人处理一下。”
荷官的声音并不算小。
赌徒也听见了,忽然他目光一顿,看向荷官。
“是你,一定是你出老千,联合着他们三个一起骗我的钱!!!”
颤抖的指尖依次划过霍尔、horangi、Y/N他们三个坐在位子上丝毫未动的人。
霍尔第一个嗤笑出声:“坑你的钱?你的那点钱还不够我一个小时打赏出去的小费多呢~”
说这句话也确实是事实。
Y/N早就注意到了霍尔。
这个家伙从入场开始,只挑新台子玩。
因为新台子会拆新的扑克,他应该是一个非常精通赌术的老千。
从进来开始,基本没输过。
入场是一百美金,前前后后给的小费大概都已经将近三百美金了。
现在手里还有一万左右的筹码。
捞的不少。
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七号桌,非常克制像是无意间扫过而已。
所以Y/N才主动坐到了七号桌的位置。
果不其然。
原本霍尔都准备离开了,看见Y/N手里的筹码和熟悉的七号桌,又改了主意。
装作无意的走了过来。
听到赌徒的指责。
Horangi也是漫不经心的摩挲着筹码,斜睨了赌徒一眼,嗤笑一声:“你应该庆幸兜里还剩可怜巴巴的一百,不然你连跟我们坐一桌的资格都没有。”
表情中带着不屑。
在这个桌上坐着的,除了这个赌徒之外。
都是以万为计量单位的。
最少的也是霍尔,一万多美金。
最多的…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旁。
Y/N此刻一脸无辜看着自己眼前的筹码。
最多的就是身边的这个小姑娘了。
估计只是玩玩,但没想到运气出奇的好,这可是十几万美金啊…真让人眼红。
她没出声说话,只是歪头看着赌徒。
看样子应该是快疯了。
这点钱都不够她的时薪的。
也值得坑?
不知道是觉得,不说话的Y/N是软柿子,又或者是觉得Y/N这种无言比嘲讽更让他崩溃。
赌徒冲了过来,竟然试图动手。
但是赌场的安保人员通常一两分钟就能赶到位置,一个安保人员从Y/N的身后冲了过去。
一脚踹在了赌徒的心口上。
赌徒倒飞出去,疼的面容扭曲说不出话。
身后赶来的剩下的安保人员已经摁住了赌徒,赌徒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却狂笑着说道:“我赢啦!翻盘啦!老婆,你看见了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女儿有救了!”
周围的人早已经被这骚乱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有的人能认得出他。
“又是他,听说他女儿有心脏病,也是个可怜人啊。”
“可怜个屁,他就是个人渣。”
“你认识啊?”
“嗤,岂止啊,他们家就住在巷子尾,穷得叮当响,他老婆为了给孩子治病都去卖…结果挣来的钱不够换心脏的,最多维持一下,这家伙就想着赌一把。”
结果…
“进来就奔着那几个大桌去了,这种散台人家都看不上。”
刚开始还会赢两把,他把钱也确实都用在了女儿和老婆身上。
只是后来,输得越来越多,他老婆劝他收手。
但,根本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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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他老婆卖的钱,接着去赌,说他一定会翻盘。
然后一路从大桌混到了散台上。
基本上每天都能听见他们夫妻两个吵架,孩子嗷嗷哭的动静。
Y/N的心里毫无波澜。
所有能来到这里的人疯狂到,能够超出想象。
如果他不赌选择只是维持。
大概他们的家庭还会存续好些年,毕竟心脏病,除了换心基本没别的办法可以治愈。
但是小心养着,维持着。
存活率还是挺高的。
他说想赌一把给女儿换个心脏,只不过是借由女儿的名头,放纵自己的欲望而已。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Horangi看着面容依旧冷静的Y/N。
眼中生起了丝丝探究。
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第一次进赌场。
面对着这么疯狂的赌徒能够面不改色,甚至临危不惧,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抱歉,让各位受惊了,我们继续。”
荷官话音刚落,霍尔甚至连牌都没看,只是盯着那张ACE勾唇一笑,伸手摁在了牌上。
“加倍下注。”
Horangi把玩筹码的手忽然一顿。
这局其实在赌场内并不大,哪怕加倍,不过也就二十美金而已。
但是基于对霍尔这个人的了解。
他总觉得不对。
因为霍尔是一个非常吝啬的人,每次下注之前都要犹豫,甚至有的时候连小费都吝啬于给。
怎么会忽然转了性子?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