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恒河边的棱堡内。
公输胜,一个年过五旬,双手布满老茧和烫伤的干瘦老头,正得意地抚摸着一排刚刚出炉的新式钢刀。
在他身旁,一个穿着罗马百夫长盔甲的壮汉,正用生硬的汉话恭维着:“公输大师,您的技艺真是神乎其神,有了这批钢刀,汉军的燧发枪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沉默了片刻后,公输胜才说道:“刘大海只是个偶然发现宝藏的孩子,他并不懂得湿法工艺的精髓。
封炉增压的原理不仅适用于炼钢,还适用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告诉你的指挥官,明天黎明时分,率领一千骑兵前去挑衅,
如果他们撤退,就继续推进,那个港口满是蒸汽船,满是宝藏!只要我们占领港口,我们就掌握了蒸汽动力的钥匙!
心中,一个压抑已久的声音在咆哮:刘大海,你等着!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工业,是如何被我这个老东西,用双手一点点瓦解的!
……
黎明,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恒河上的晨雾时,地平线上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一千名身披混血钢甲的罗马-汉军混合骑兵,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朝着华氏城的方向汹涌而来。
他们冲得很顺利。
汉军的哨骑一触即溃,扔下旗帜和物资,仓皇逃窜。
“追!”
罗马百夫长兴奋地挥舞着新钢刀,刀锋在晨光下闪着致命的寒光。
他们追出了十里,二十里,视野越来越开阔,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只有几座稀疏的沙丘。
就在这时,大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马蹄,是另一种更沉重,更富有规律的……脉动。
“停!”
百夫长猛地勒住马。
骑兵们在平原上缓缓停下,疑惑地望向四周。
突然,远处一座沙丘的顶端,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缓缓升起。
它不是人,也不是马,而是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布口袋。
口袋下挂着一个燃烧的铁篮子,正喷吐着灼热的火焰,将它送上高空。
“那是什么?!”
骑兵们惊恐地大喊。
与此同时,沙丘背后,一排排黑色的铁管子被推了出来。
“那是……火炮!”
百夫长曾在教官的演示中见过这种东西,但他记得,那种东西装填极慢,而且只能打固定靶!
“冲锋!冲过去!在他们开炮前冲垮他们!”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晚了。
沙丘顶端,霍去病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开火!”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数十门经过刘大海改良的后膛炮,在极短的间隔内,将灼热的铁球狠狠砸向冲锋的骑兵队列。
那身被公输胜寄予厚望的混血钢甲,在恐怖的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瞬间被撕成碎片,血肉与铁片混合着炸开,形成一道死亡的屏障。
紧接着,更密集的爆豆般的声音响起。
是燧发枪!
装备了燧发装置的新式铳!
上千名汉军步兵从沙丘后列队起身,他们以三段击的阵型,将密集的弹雨泼洒向已经混乱的敌群。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引以为傲的钢刀,甚至没能举起,它们的主人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弹丸击穿。
“撤退!快撤退!”
百夫长已经疯了,他调转马头,却看到来时的路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熊熊的火墙阻断。
那是猛火油!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热气球,如同神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修罗场,用旗语指挥着炮火的延伸。
“不……这不是战争……”
百夫长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那位公输大师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模仿和追赶的对手。
而是一个……来自完全不同维度的文明。
……
棱堡内,公输胜听着远处传来的、如同地狱合唱般的爆炸声,面如死灰。
他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穷尽一生去钻研的术,在对方根本不讲道理的道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堡垒的大门被轰然撞开,刘大海在牛二和一队黑甲卫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那些投降的罗马士兵,径直走到公输胜面前。
“你的封炉增压法,用错地方了。”
刘大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讨论学术问题:“压力,不应该只用在炼钢上,面粉、煤粉,加上适当的容器和一点火星……那才是真正的艺术。”
公输胜惨然一笑,抬起浑浊的眼睛:“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