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是华夏格物报！新出的！
上面说，华夏理工的张安世博士又改良了显微镜，能看到比头发丝还细小百倍的细菌！”
街边一个报童高声叫卖着，立刻被一群穿着学院服饰的年轻人围住，争先恐后地掏钱购买。
“听说了吗？平阳侯府的远洋船队，又从身毒运回了万吨香料和棉花！
侯爷说了，今年的分红，每个股东能多拿两成！”
“太好了！我这就去大汉钱庄把存的那点钱也投进去，跟着侯爷和院长，咱们也能吃上肉！”
人们的交谈中，充满了对科学的好奇，对商业的热忱，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这里没有神神叨叨的国师，没有愚昧的民众，只有求知若渴的学生，和精明能干的商人。
“赵……赵掌柜……”
卡皮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指着远处一座正在施工的高楼。
那上面有几个人影，正利用一种滑轮和杠杆装置，将沉重的石块吊到高处：“那……那是什么？”
“哦，那个啊。”
赵四-海瞥了一眼，笑道：“那是蒸汽吊车，咱们工部的新玩意儿，有了它，盖房子能省下九成的人力，
而且盖得更高，更稳，长安城里现在很多高楼，都是用它建的。”
蒸汽火车、蒸汽轮船、蒸汽轿车、蒸汽拖拉机、蒸汽吊车……
卡皮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碎，然后重塑。
他终于理解了赵四海在船上说的那句话：“靠的是咱们华夏理工学院的先生们发明的蒸汽机，只要有煤，有水，它就能日行千里，风雨无阻！”
这，便是大汉的底气！
一种建立在绝对科技优势之上的、碾压一切的底气！
轿车最终在一间名为鸿胪客馆的宏伟建筑前停下。
这里显然是接待外宾的地方，建筑风格融合了汉式的大气与些许异域的装饰，显然是为了照顾外宾的习惯。
下车后，卡皮拉站在鸿胪客馆门口，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有汉人，有西域人，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罗马人。
他们在这里都规规矩矩，没有人敢大声喧哗，更没有人敢惹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赵四海。
这位在华氏城呼风唤雨的贵霜顶级贵族，此刻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倨傲。
只剩下深深的敬畏，甚至还带着一丝……渴望。
他对着赵四海，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汉式拱手礼。
“赵掌柜，恕我此前无礼，初到华氏城时，我以为您只是一位成功的商人，现在我才知道，
您是一位来自天朝上国的使者，您身后的那个伟大国度，所展现的一切，远超我的想象。”
直起身，卡皮拉的眼神无比真诚，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卡皮拉，在贵霜虽有些薄名，但与大汉的伟业相比，不值一提，
我真心仰慕大汉的文化与国力，我……我想申请入籍，成为大汉的子民！不知……需要何种条件？”
此言一出，一旁的巴赫拉姆虽然震惊，却并未反驳，反而露出了理应如此的表情。
赵四海心中一阵狂喜，但脸上却保持着平静。
他知道，卡皮拉这条大鱼，终于彻底上钩了。但他并未立刻应承，反而故作为难地捋了捋胡须。
“卡皮拉大人，您能有此心，是对大汉最大的认可，不过……大汉的入籍之策，向来严格。
特别是对您这样的贵霜贵族，需要有朝廷的贡献度和资产证明，才能获得临时户籍，
之后还需经受数年的考察，方能转为正式子民。”
赵四海一边说，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贵霜最有权势的贵族，为了入籍大汉，愿意付出什么？
他的财富，他的领地，他的人脉，他在贵霜的一切……这根本不是一笔商单，这是一个国家层面的投资！
“贡献度？资产证明？”
卡皮拉紧张地追问：“我愿献出我半数的家产，只求能在这长安城，拥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哈哈哈，卡皮拉大人言重了。”
赵四海笑着摆摆手，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决定给卡皮拉指一条明路，同时也是为自己，为大汉，谋取最大的利益。
“其实，想要为大汉做出贡献，也并非只有捐出家产一条路。”
赵四海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商人的精光：“您想想，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您在贵霜的身份和人脉。
大汉目前最需要的是什么？是西域以西的稳定，以及更多的资源。”
他凑近卡皮拉，压低声音说道：“您看，大汉的蒸汽机需要煤，炼钢需要铁，造琉璃需要石英砂……
这些东西，大汉虽有，但谁会嫌多呢？
您若能以贵霜贵族的身份，说服您的国王，与大汉签订一份长期的资源供应契约，
确保我大汉的船队能在贵霜的港口自由停靠、采购……这份功劳，
难道还不足以让您在长安城拥有一个体面的户籍和宅院吗？”
卡皮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赵四海不是在拒绝他，而是在给他指明一条更有价值的投名状之路！
不是让他做亡国奴，而是让他成为大汉在贵霜的总代理人！
成为连接两大文明的桥梁！
“赵掌柜……不，赵先生！”
卡皮拉激动地抓住赵四海的手臂：“您是说我可以……”
“您可以成为大汉荣誉子民，甚至获得通商大使的头衔。”
赵四海抛出一个他刚刚编造但听起来无比诱人的名词：“届时，您在长安城将拥有自己的府邸，可以自由出入华夏理工旁听课程，
您的子嗣也能进入大汉的学院学习，您将不再是贵霜的贵族，而是身负两大文明友谊的……特殊存在。”
这一刻，卡皮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长安的府邸里，一边喝着大汉的香茶，一边签署着影响整个西域贸易的契约。
他不再是一个摇尾乞怜的投奔者，而是一个抓住时代机遇的弄潮儿！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
卡皮拉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决心：“多谢赵先生指点！明日，不，我现在就可起草文书，派遣心腹返回贵霜，向吾王陈述与大汉全面合作的利弊！
我愿为大汉，为陛下，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