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阿嚏！——”
对面的松田阵平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拿纸巾擤鼻子, 回头幽幽看着安玖，似乎感应到什么，“有人在骂我。”
安玖：“那你会因为打喷嚏不停而住院。”
松田?得罪人专业户?阵平：……
“噗嗤~”佐藤美和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努力捂嘴憋下去。
食堂的饭菜十年如一日，味道不好不差，分量充足, 物美价廉, 干净卫生。
安玖来得慢，佐藤美和子和松田阵平吃完后，去续了杯汽水坐下闲聊。
“对了，由美这周末要去参加联谊, 问我们要去不。”佐藤美和子突然想起, 看向安玖。
安玖还在咀嚼食物, 对面松田阵平抢答：“她才不会浪费时间参加这种无聊的玩意呢。你会吗？”
佐藤美和子：你都定义成“浪费时间”“无聊的玩意”，要我说什么？
她有些不赞同，但不想争执, 便转移话题：“我记得松田的好友, 萩原警官就挺喜欢组织这种活动的。由美这次要去的联谊就是他组织的。
由美说萩原警官组织的联谊活动都很有趣, 有质量保证。”
“如果周末能休息，去玩玩也不错, 就当参加团建了, 好过在家发呆。”
安玖开口, 引来松田阵平质疑的目光, “团建？”
“惠美姐说的对。”佐藤美和子附和，“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做些小游戏, 如果不打算找对象, 那和团建没什么差别。
有由美、由纪姐、惠美姐在，肯定很有意思。”
“那你们四个自己小聚不就行了？”松田阵平嘀咕。
**
波本那边已经“帮助”竹田英子找到了祖上的宝藏。
说跟“长生不老”有关，其实找到的是一堆竹田家的祖宗牌位。
她祖上其实是贵族，逃难至此，伪装村民隐居。
祖宗牌位不好显露人前，便藏到山中悄悄供奉。
同在的还有一些古董。
不算很贵重，但价值足够竹田英子一辈子不愁吃穿，只要不投资米花房地产，沾上黄赌毒。
组织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安室透无需撕破脸，还要找莎当妮配合收尾。
时间定在周六下午。
“安室先生的推理能力很厉害，只要有足够的机会，一定能成为和工藤优作先生一样知名的侦探的。”
咖啡店里，竹田英子不吝对安室透的夸奖，“我会跟媒体好好称赞安室先生的。”
“真的吗？那多谢竹田小姐了。”安室透感激地说。
“是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安室先生在，我可能就没命了。”
竹田英子诚恳道，看他的目光除了感激，还多了些什么，但克制地收回视线。
安玖挑眉，瞥了眼安室透。
他似乎没察觉，笑着回答：“职责所在。总不能看一位年轻的小姐在我眼前丧命。”
竹田英子约二人出来，本意是为了帮二人重修旧好，希望安室透能留在东京，这样，这对小情侣也不用分别。
但夸着夸着，似乎有些不得劲，又担心自己的心思被察觉，掩饰般地借口有事，匆匆离去。
却不知，她那点小心思，全被眼前的“情侣”完全看在眼中。
“魅力不小。”安玖一本正经地点评。
“习惯了。”波本笑笑，不在意的口吻，顺带试探，“你没有这种经历？”
“很少。”
安玖拿出消毒纸巾把自己的咖啡杯当着他的面擦了一圈，确保没有口水残余，起身走人。
找地方一键换装后，搭乘计程车到杯户酒店参加联谊。
“惠美姐！这里！”
才从电梯出来，便听到了宫本由美热情的招呼声，不少视线落到她身上。
安玖扫了圈此次参加聚会的人。
佐藤美和子和雪森由纪已经到达，坐在宫本由美左右，旁边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士。
男方那边……感觉好像警视厅今天不值班的单身年轻男警官都来了。
多得她差点以为是另一帮人活动地点也在这里，细看才发现全是警视厅的同事。
许多人都围在佐藤美和子周围。
“不是不来吗？”
安玖走到旁边面色有些臭的松田阵平旁边。
“只是来团建。”他回答。
“小阵平是来当护花使者的。”
萩原研二过来，毫不客气地拆台，松田阵平有些炸毛地瞪他。
他欣赏一下，才慢慢补充，“广田在情场是新手，身为好友，肯定要帮你把关的。
我没空，只能请小阵平来当护花使者了。”
“霸王花吗？”松田阵平吐槽。
安玖瞪了他一眼，他毫不示弱地瞪回来。
不远处又有人搭乘电梯上来，发出“叮”的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萩原研二：“不过小阵平也是情场菜鸟，所以我多请了一个护花使者。”
不久前还一起喝下午茶的金发帅哥从电梯出来，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视线，朝这边看过来。
与安玖对上视线后，又弯了弯眼，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亚撒西笑容。
“广田警官，好久不见。”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不论男女，都看向了这位卖相十分不错的帅哥。
有八卦看戏的，有见猎心喜的，也有不满排斥的。
“研二，不是说警方内部的联谊会吗？怎么还请了个侦探？”
一名男刑警问。
“我说基本是同行。再说了，侦探经常跟案件打交道，怎么不算同行呢？”
萩原研二笑呵呵地打圆场，说着，又朝姑娘那边看去，笑得很闪，“女士们，你们说算不算？”
“算！”宫本由美应得又快又大声。
雪森由纪慢一拍，瞥了安玖一眼才举手：“我支持！”
佐藤美和子和另外两位女警：“没意见。”
安玖不发言。
愤愤不平的男士们却不好再说什么。女生们都表态了，总不能跟女生们对着干吧？
只能虎视眈眈地盯着安室透这位外来劲敌，顺带给萩原研二幽怨的眼神。
但很快，在萩原研二的带动和组织下，氛围又恢复了热闹。
安玖和安室透退到角落闲聊。
“怎么来了？不怕被熟人认出？”
“除了你们五个，没了。”
“还专门调查过，看来不是临时起意。那为什么——”安玖轻笑，语气十分温柔，
“你身上有女士香水的味道？还是两种。”
安室透面色一僵。
“一种较淡，一种才染上不久。时间管理很到位啊。”
他摸摸鼻子，“任务而已。”
香水味和莎当妮无关。
莎当妮小孩子作风，如果不是他强烈要求，对方都懒得换较为淑女，适合社交场合的衣服。
前者来自竹田英子，在下午三人会面前，他遇到竹田英子被冒失的服务员撞到，顺手扶了一下。
后者来自公安同事，对方在特殊场合查线索，搭车时“不小心”把外套留在车上。
外套上劣质香水味很重，他取东西的时候，自然沾到一点。
“你鼻子真灵。”
“谢谢夸奖。”
她自然地道谢。
女孩今日难得化了淡妆，平日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眉毛修成柳叶眉，口红是时下流行的樱桃红。
在酒店灯光中，多了平日没有的明媚，冲淡了那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有好几个异性暗戳戳地朝这边看来，看得降谷零不爽，偏又没立场瞪回去。
“你……为什么突然想参加联谊了？”
在校时候，Hagi可没少故意当着他的面，邀请她去参加联谊。
但除了第一次，其他时候她都拒绝了，对此不感兴趣。
安室透难免多想，怀疑她在借此传达某些讯息。
可能是不想再等他，也可能是希望他给个明确的等待时间。
不过……都快五年了，她不想等很正常。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能结束。
只希望未来能铲除组织这个庞然大物，和Hiro一起安全脱身，能正常和好友们见面相聚，吃喝玩乐。
“你以为为什么？”女孩有些调侃地反问，目光从窗外夜景移开，对上他的视线，却是愣了一下。
“你……算了，”她又去看窗外夜景，好似有什么东西特别吸引她似的，
“是由纪啦。她是独生女，家里人催婚紧，要给她安排相亲。
她觉得还不如在同事里找一个，到时候谁都不着家，谁也不用怪谁。”
想着闺蜜这有些歪的言论，她忍不住笑。
女警们在结婚一事上，要么是打算辞工作回归家庭，当个全职主妇，要么是找个工作合适的，方便结婚后照顾家庭的。
像这样想着一起忙，谁也不亏谁的言论，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那还挺有意思哈。”降谷零有些尴尬，低头检查地板有没有缝隙。
她从窗面看到他这样，回头瞧他，“我们这行，三十多才结婚的也不少。
只是由纪母亲怕由纪生子太晚，到时候她老了，没精力帮忙带外孙。”
降谷零却想到了广田惠美的家人。
父母双亡，只剩一位叫广田雅美的姐姐。
她姐姐是个事业女强人，跑去名古屋工作一段时间，又跑去了欧美，完全没有安定下来结婚生子的意思。
她肯定没有催婚的压力。
不过，太晚结婚也不太好。
年龄大了，生孩子很危险。
他倒不介意没有孩子或者收养孩子，或者可以让班长的孩子喊干爹干妈？捡现成的还不用自己带……咳。就不知道她会不会想有自己的孩子……
“你在想什么？”
女孩不知何时凑近，冰蓝色的眼眸好奇地看着他的脸，樱桃红的唇瓣开开合合，如樱桃一般娇艳饱满，不知道味道……
他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在想你喜不喜欢孩子。”
安玖：……啊？
第 112 章
迎着女孩疑惑的目光, 降谷零捂住嘴，但覆水难收，“不是, 那个，我……”
——“在想什么？”
——“在想你喜不喜欢孩子”
背后传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搞怪的模仿声，降谷零由黑转黑红的脸再次转黑, 转头怒目而视, “你们两个！”
“怎么，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吗？”松田阵平双手环胸，理直气壮，挑衅发言。
“哎哟, 小…透同学, 你想得挺长远的嘛~”萩原研二拍拍他的肩膀, 意味深长。
随着两人的加入，刚刚那种尴尬的氛围倒是消散了不少。
安玖和降谷零心里都松了口气。
原本聚餐过后还有KTV活动，但此次联谊男女比例悬殊, 跟女生搭不上话的男生们莫名其妙较上了劲, 开始比酒量。
喝醉了睡着还好, 偏偏要约着去切磋，还想去警校射击场一较高下。
主办方萩原研二不得不拉上松田阵平一起, 把这波人给按趴下, 免得他们真跑去警校发酒疯, 明天上米花头版头条。
女生们便先打道回府。
安玖四人转了个弯, 到雪森由纪公寓小聚。
“怎么样怎么样，有看上的吗？”
一进门, 宫本由美便没了联谊时的矜持模样, 激动地抱着雪森由纪的胳膊询问。
雪森由纪是真的要找对象, 喝酒只是假装抿一口，此时还很清醒，清醒地耷拉着脸，
“你这样问我也说不上来啊。”
安玖端着煮好的醒酒汤过来，“遇到聊得来的吗？”
雪森由纪右手支着下巴，歪头想了想，“聊的都是案子，算聊得来吗？”
安玖：“……看问题的角度相同吗？觉得对方的看法有意思吗？”
佐藤美和子端着醒酒汤亲自喂给宫本由美，宫本由美想发言却被怼进嘴里的醒酒汤堵住，只得赶紧接过碗自己喝。
佐藤美和子满意地松开手，“聊案子的话，是刑警吗？”
“看问题的角度……没怎么注意啊。只是感觉听起来蛮无聊的，好不容易放假了，还要聊工作。而且是在吃东西的时候欸。”
雪森由纪端过自己的醒酒汤，先把汤里的鸡蛋吃了，然后用勺子搅拌着汤散热，
“三个是刑警，一个是技术部门的。”
“有四个！不错诶！”宫本由美夸赞，“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佐藤美和子：“知道他们的结婚意向吗？希望另一半能安心在家带孩子吗？”
“交换了。不知道，会问的。”雪森由纪端起碗，一饮而尽，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喝。我可以跟惠美结婚吗？”
安玖摊手：“我可没法满足雪森阿姨带小孩的心愿。”
雪森由纪鼓起小圆脸。
宫本由美：“其实选知根知底的熟人更好吧？除了惠美姐，你和松田警官、萩原警官都是同期吧？”
“松田……很帅，一般人无福消受。Hagi……很好很帅，感觉染指是会折寿的。”
三人被她这苦哈哈的幽默给逗笑了。
“松田其实还好啦。”佐藤美和子帮同事挽尊，“虽然说话不圆滑，但办事很可靠，推理能力也很强。”
宫本由美狐疑地看着她，“那只是‘不圆滑’吗？”
雪森由纪：“对聪明人来说，可能只是不圆滑吧。我可不想被人用智商霸凌。”
“喂喂，你这意思不是说我……”
“每个人对聪明的定义不同。在我心里，由美酱还是很聪明的。”
“由纪姐！~”
“由美酱！~”
两人亲热地抱在一起贴脸。
安玖和佐藤美和子：……
“你俩是什么眼神？”宫本由美故作不满，
“说起来，今天找美和子搭讪的最多吧？有喜欢的吗？”
“我只是来团建的。”
雪森由纪看向安玖：“你呢？我看你一直和降…那个侦探在角落聊天。
之前不是被他惹发火了吗？”
“借他当挡箭牌而已。他的脸摆在那里，谁过来都得好好掂量。”
安玖将喝完的空碗收到托盘里，佐藤美和子抢先一步端起托盘去清洗。
“不愧是警界新星，真是铁面无情~”宫本由美揶揄，露出阴险的笑容，“可我怎么看见你们靠得很近，很亲密的样子呢？”
“有吗？”安玖装傻。
“有！”雪森由纪立即附和，语气激动，仿佛演唱会下高举灯牌应援的粉丝，
“由美指给我看了！你还把他逗得脸红了！”
“你看错了吧？他那个肤色，要是脸红起来得有多红？是灯光的问题吧？”
安玖一本正经地糊弄。
雪森由纪略有迟疑，“但你们站的很近，我绝对没看错！”
“因为我闻到他身上女人香水味，仔细闻了一下，逼问他。”
“啊？”*3
“而且是两种香水，一种是昂贵名牌，一种是劣质廉价品。前者香味几乎快消散了，后者还很浓。”
“纳尼？”*2
雪森由纪：“也许是查案需要呢？他是侦探嘛。”
宫本由美直接反驳：“什么查案需要前后接触两个阶级不同的姑娘？沾上香水味肯定靠得很近。
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火光四射，完全忘了一分钟以前，她们还亲密相拥过。
安玖作壁上观，深藏功名于尘土。
次日一早，安玖以要去辅导亲戚家孩子为由，与三位好友匆匆告别。
站到黑羽家门口时，房门已经打开，走进去，黑羽快斗正好端着自制的奶茶出来招待。
坐在沙发上的弘树小朋友对她露出乖巧的笑容：“广田姐姐好。”
……看来黑羽家周围一带的监控，都多了一位使用者。
“你们好。”安玖微微颔首，便迫不及待问起正事，“有具体时间和地点吗？”
“还要等等。诺亚方舟正帮我盯着，只要他们发邮件，诺亚方舟会立即截留复制再恢复发送。很快的。”
“偷看别人邮件不太好吧？”黑羽快斗凑过来，瞄了瞄弘树，又瞄向安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嘴上义正言辞，
“这可是侵犯他人隐私。”
“坏蛋的隐私不算隐私。”
安玖回了一句，看向弘树，“去房间里说吧？”
“嗯。”
“等等，我也要听！”
“等你查清了黑羽先生的案子再说。”安玖故意激他，“如何？应该有信心吧？”
“当然！”
“那就说定了。”她微笑着——“啪”地关上房门。
弘树小朋友在电脑前偷笑，电脑屏幕上，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诺亚方舟学着他的神态。
安玖戴上泽田弘树递来的耳机，便听到了诺亚方舟稚嫩的声音。
人工智能一年等于正常人类五年。
此时诺亚方舟才诞生半个月，也就两个半月大。
安玖还以为他会从小孩长成少年，没想到初始外表就跟泽田弘树一模一样。
“你好，安小姐。我是诺亚方舟。”
他语气抑扬顿挫地打招呼，配上毫无表情的脸，有点好笑。
“你好，诺亚方舟。”
“我已成功复制邮箱用户Gin自5月13日上午10:32:23到现在所有的邮件记录，并分析整合。是否读取？”
“是。”
电脑屏幕变化，一份份信纸叠起来，隐约可以看见上面字迹和红线标注。
小少年站到信纸前，手上变出了根教鞭，点着信纸上的内容，一本正经开始讲解：
“5月13日上午10:30：32，我在羽田国际机场客户名单里发现了名为黑泽阵的购买信息。
登机时间为5月15日下午10:20，目的地是肯尼迪国际机场。
通知弘树后，我开始……”
诺亚方舟的演讲比十年如一日用同一套教案的老师讲课还要无聊。
好在少年音清脆悦耳，安玖也不是以前那个在最后一排睡得安心的孩子，认真地听完了。
“讲的很详细，诺亚老师。”她双手轻轻鼓掌。
没错了，这次行动，就是FBI试图秘密抓捕琴酒，但因为安德雷卡迈尔的失误失败，导致赤井秀一身份暴露的那次。
该如何利用这次剧情呢？
“帮我查一下FBI搜查官，安德雷卡迈尔的动向。”
“稍等。”诺亚方舟消失了半分钟后出现，拉出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脸凶相的高壮男子正在路边边抽烟边打电话。
“这是阿美莉卡俄亥俄州……的路边监控。”诺亚方舟详细地报出地址。
“沿着该监控周围调查此人行动路线，通过……分析，此人应该是在调查一个人的背景。关于……”
“查到这里就好。”安玖赶紧打断了诺亚方舟的长篇大论，“麻烦帮我盯着赤井秀一、茱蒂斯泰琳和詹姆斯布莱克、黑泽阵四人的动向，有异常就通知我。”
“如何定义异常？”
为了避免被FBI或组织发现诺亚方舟的存在，诺亚方舟不好直接监听四人的通讯设备，只能借着沿途的监控追踪。
但琴酒跟赤井秀一此行是去追杀卧底，FBI也怕行踪暴露，估计不少监控会被破坏……
“黑泽阵与茱蒂斯泰琳或詹姆斯布拉克距离小于五公里范围，通知我。”
“好的，安小姐。”
**
卡迈尔所在的地方安玖很清楚。
因为那是她和泽田弘树扮演姐弟时所用假身份的家庭住址所在。
这样看来，是因为他那次盯梢疏忽，放跑了她和泽田弘树。
所以负责追查她的行踪，没有参与此次秘密抓捕琴酒的行动。
没有安德鲁卡迈尔在，朗姆还能提前发现破绽，通知琴酒撤离吗？
而琴酒是未来给工藤新一当头一棒并灌药的关键人物，剧情会保护他吗？
剧情会像死神来了那样，制造出一系列“巧合”吗？
安玖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试验机会。
第 113 章
[关于莱伊的调查, 在我下次联系你的时候，主动提出怀疑并发给我。]
傍晚，换下餐厅制服的安室透在外套口袋里摸出了字条。
虽然没有备注称号, 但知道他调查莱伊的只有苏格兰和莎当妮。
苏格兰不可能做这种事。
只能是莎当妮所留。
根据纸条所透露的信息，她应该是要跟上头举报莱伊，并把功劳推给他, 说成是他发现莱伊不对劲提交证据。
但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又为什么能笃定可以举报成功？她另外做了什么？
以及, 莱伊真的是FBI吗？
说实话，就他目前收集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莱伊是FBI。
正常情况下，反而会怀疑波本故意针对莱伊, 胡搅蛮缠。
降谷零不敢轻视莎当妮这突如其来的动作, 跟今晚要打工的夜店请假, 回了组织的住处。
苏格兰不在，他作为外来户争不过科恩和基安蒂，总会分到一些要外派的繁琐的任务。
此时公寓里只剩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莱伊。
波本打开门, 便被满屋子缭绕的尼古丁熏了一脸。
他翻了个白眼, 转身拿了放置在楼道的灭火器, 对着“火源”喷去。
正在抽烟的莱伊连忙避开，衣服却难以避免地沾上些许白沫。
“你做什么, 波本？”他嗓子微哑, 质问。
烟雾散去, 波本似乎才看清屋里的情况, 举着灭火器，扯扯嘴角十分敷衍地道歉：
“抱歉抱歉, 那么大的烟, 我还以为有人思念成疾在公寓自林火呢。”
赤井秀一冷冷瞥了他一眼, 懒得搭理。
明早三点他就要跟琴酒一起前往阿美莉卡出任务。
这次任务过后，他肯定不会回来了。
所以趁着苏格兰和波本不在，给公寓全面消毒清理，确保不留下自己的头发指纹之类。
消毒水味道大，于是清理时专门点了几根烟熏着，用尼古丁的味道遮掩。
波本却不会这么放过他，针对莱伊就是波本的人设。
正常卧底都是安分守己、少生是非，默默摸清形势，但波本偏要惹是生非，行事乖张。
何况莱伊这家伙的确长得令人生厌。
“不说话？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他假惺惺地关切，“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留着你自己用吧。”莱伊没好气道，很想把这家伙一起抓走。
这家伙和苏格兰能力都很强，假以时日未必不是第二第三个琴酒。
而比起独狼，擅长玩弄人心的狡狐更值得警惕。
“我明天有任务，没闲工夫和你吵。”
莱伊“砰”地关上房门，隐隐可听见里面传出收拾东西的动静。
靠在墙边的安室透瞬间收起挑衅的目光，鼻子微动，闻了闻被熏入味的沙发，又看向客厅桌上只有一个两个烟蒂和些许烟灰的烟灰缸。
两根烟能把这么宽的客厅熏成这样？
如果是故意的，那是为了什么？
波本正常在屋里活动，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每一处细节。
屋里的摆设一如既往，他和苏格兰的房间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厨房和阳台、卫生间都正常……
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事情需要故意抽烟掩盖？
气味。
什么奇怪的气味不能让他发现？
做了什么会有奇怪的气味？
为什么要顶着被发现的危险去做？
如果……莱伊是卧底，准备做件大事不回来了……
这里是他长期居住过的地方，为了避免组织追查到他身份，牵连到他的亲友……
波本的目光落到眼前的门把手上。
他低头仔细嗅了嗅。
乙醇的味道，虽然很淡。
所以——
莱伊这个小白脸真的是卧底？
他们仨威士忌新人都是卧底？？
莱伊是卧底，但莱伊是FBI吗？
莎当妮说莱伊是FBI，是胸有成竹还是针对宫野姐妹？
……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压下千头万绪。
莱伊是哪边卧底不重要，反正是外国私自来插手岛国事务。
莎当妮是诬陷还是知情不重要，重点是她已经准备好陷阱，莱伊正在往陷阱里走。
而他现在只要考虑，是否阻止莱伊走进陷阱。
思来想去，他联系了莎当妮：[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一直到凌晨三点，他手机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降谷零：沉思.jpg
**
“这样回复可以吗？安小姐跟这位降谷先生是情侣吧？”
米花町2丁目的住宅书房中，安玖戴着耳机，跟诺亚方舟交谈。
雪白的墙面投影着多处监控画面，多机位监视着此次剧情关键人物。
诺亚方舟则站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中。
“我跟他不是情侣。”
“可是……”屏幕上诺亚方舟的身影像素模糊了一下，
“最符合你们的关系的描述是情侣关系。”
“情感关系是很复杂的，诺亚还不到一岁，慢慢了解吧。”
安玖微笑着说。
“所以安小姐和降谷先生这样的关系还不算情侣？”诺亚方舟求知若渴，追问到底。
“不算，必需要一方向一方明确表白，并得到同意。”
安玖解释一下，不想他接着追问，直接转移话题，提醒诺亚方舟该换机位了。
诺亚方舟很认真地进行现场直播，不知用了啥柯学技术，还让监控画面变得很清晰。
琴酒是组织里出了名的效率高。
而FBI的捕捉行动会在他行动途中发生，可能就在今天。
安玖不想错过剧情，便称痛经请了假，在家监视这场行动。
尽量保证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然后，在确定FBI会失败时，卖了赤井秀一。
乘机从羽田机场到肯尼迪机场，约莫13、14个小时。
在两人下机前，安玖先关注FBI的动向。
至于关键人物朗姆，诺亚方舟无法从网络中找到这样一个身份不明只有代号的人物的踪迹。只能多加关注几个FBI周围的老人。
FBI也在等目标下机，有些紧张地电话交流，排查是否有疏漏。
他们的口型在监控中还算清晰，安玖读着唇语，可以知道琴酒和莱伊此次出行是为了解决一个连环杀人犯。
对方是个喜好虐杀有名气的插足者的变态，在三天前，杀了一名被政客包养的三线女星。
该三线女星，私下负责在政客和组织之间传递消息，属于朗姆手下的情报组，手上收录了很多秘密。
而实际上，这位组织成员是遭遇FBI秘密逮捕，自尽身亡。
连环杀手也早就被FBI秘密抓捕关押，目前是FBI的人在扮演该连环杀手……
FBI布局很周密，就是……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和卡迈尔一样那么关爱老人的FBI吧？
**
“放轻松，斯泰琳，我们已经准备那么多，现在，只要冷静地等他把猎物引进罗网中，按计划收网。”
茱蒂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周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从前两天起，她偶尔会有被窥视的感觉，但仔细检查过周围，也找了FBI专业的技术员检查过手机电脑，并未有什么发现。
布莱克觉得是她太紧张，还让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没查出什么，认为是她太紧张导致对视线过度敏感，毕竟她这样的性感美人很难不吸引到周围人的关注。
“斯泰琳？”
“抱歉。”
“他们已经下机了，走吧。”
幕后观望的安玖也将重点转移到琴酒这边。
下机后，有组织成员专门来接机，琴酒二人坐车前往三线女星出事的公寓查看。
但琴酒没有上公寓楼，只是在下边往上望，看了周围一圈，便朝另一处走去。
莱伊心下诧异，面上不语，紧跟在琴酒身后，来到街道一角。
此处摆放着一排垃圾桶，偶尔有行人过来将分类好的垃圾投入各个垃圾桶中。
“为什么不上楼检查，而是到垃圾桶这边？公寓才是案发现场吧？”诺亚方舟疑惑。
安玖想培养诺亚方舟的推理能力，以后才能更好地帮她，回答得很细致：
“死者是组织从小培养出来的，不至于让凶手尾随至家中而毫无察觉。
要么是凶手提前潜伏在公寓中等候。要么是死者在回家路上就被凶手偷袭制服再带回公寓。
死者工作特殊，出行无规律，前者可能性小。
而垃圾桶处就在停车场到公寓的路径上，还是适合藏人的偏僻角落。”
“万一凶手真的厉害到能不惊动死者进行尾随呢？”
安玖笑了，“琴酒很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他是罪犯，不需要程序正义。”
公寓这处现场是FBI参考连环杀人案第二位死者的案发现场来布置。
在琴酒指挥下，莱伊找到了留在垃圾桶背面不明显的凹痕，并在垃圾桶底下发现一只耳环。
琴酒联系组织的人调取小区三天前的监控。
不到半小时，便锁定了一名看似普通的背着登山包进入小区的男青年。
而后查到该青年的住址，驱车赶去。
与此同时，潜伏在该地址的FBI也行动起来。
茱蒂斯泰琳、詹姆斯布莱克戴着防毒面罩，分别潜伏在停车场车中，除了枪支弹药外，还携带了闪光弹。
改造过的车下方藏着喷枪口，只要按下发射键就能喷发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
停车场外，便衣打扮的FBI守住各个路口，等待猎物到来。
而附近居民，早早就收到了类似鸡蛋特价、XX限量半价、学校补课、高薪招聘等等精准投放的广告，被引去别的地方。
偶尔有路人经过，也会被路口看着就很凶的“社会大哥”吓得避开。
除了一个撑着拐杖，似乎眼神不太好的驼背老人。
第 114 章
“安小姐, 老人出现了。”
诺亚方舟当即提醒，并对老人展开分析。
“我查不到他的身份，但他的袖口藏有定位器, 信号接收方在西北方339米路口处，是一辆卖冰激凌的改装货车，有5个孩童在此排队。”
老人似乎没看到眼前长相凶恶、壮得跟熊一样的“社会大哥”, 磕磕绊绊往前走着, 拐杖在地面发出哒哒敲击声。
扮演社会大哥的FBI面露一抹迟疑，顿了顿，没好气地嘀咕：“算了，穷酸老头也没几个钱。”
声音清晰通过微型的耳麦传到其他FBI耳中。
潜伏在车上的茱蒂皱眉：“目标预计多久到？”
詹姆斯：“7分钟左右。老人什么情况？”
“社会大哥”敲信号：[腿脚不便驼背视力差]
詹姆斯：“来个好心人把他请走。”
路边推车卖熟食的“小摊贩”走过老人身边。
“先生, 买点吃的吗？”
老人似乎耳朵不太好, 没听见。
“先生？”小摊贩又喊了一遍, 随即忍不住皱眉，把摊子固定好，拦到老人身前,
“先生,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老人这次回答了。
小摊贩愣了一下，“你耳朵没问题啊？”
“你才耳朵有问题。”老人脾气很臭地回怼, 并推她, “走走走, 我才不买你摊上那些破玩意, 都不知道干不干净。”
“小摊贩”心下恼火，但想着同事和上司都在, 倒也不好跟一个老东西计较。
她深吸一口气, “先生, 我没有要推销的意思，我只是看你行动不便，想帮忙。不如我们去那边说？”
老人看了她一眼，依旧臭着脸，“这里不能说？”
语气听起来是故意挑刺。
“这里……”
正当“小摊贩”想暗示此地不宜久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哟，珍妮，又要骗人买保险啊？”
小摊贩愣了一下，看向来人，发现是自家同事，“你…你胡说什么呢？”
老人狐疑地看着两人，“她是卖保险的，你又是什么人？”
来者却没理他，大手搭在小摊贩的肩膀，指尖还摩挲一下，笑得猥琐，“这老东西哪买得起保险，碰瓷还差不多。不如去我那喝一杯？”
小摊贩面色微红，也忽略了老人，欲迎还拒，跟来者笑闹起来。
老人见没人理他，“哼”了声走人。
围观者都松了口气。
停车场里，茱蒂疑惑道：“秀的情报哪来的？”
詹姆斯：“之后再说。目标到了。”
路口处，两名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一身黑男子从车上下来。
“到哪了？”琴酒银发飘飘，拿着手机，单手揣兜，眼神冰冷。
科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一分钟，很快。”
“等下你和莱伊分别负责两个入口。”
“是。”
莱伊背着吉他包，不好跟在琴酒后面，先一步走向附近的高楼找合适的狙击点，实则和FBI同事汇合。
“有遇到可疑的人吗？”
刚刚琴酒和科恩联系时，他也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来自女友宫野明美，是她的私人邮箱。内容很简短：[朗姆伪装潜入]
伪装潜入什么？此次抓捕行动吗？
明美远在海地，网络信号都不好，怎么知道组织的任务，又知道他做什么？
虽然他出于私人原因，昨日私下告知她自己身份，但并未说抓捕琴酒相关。
“一共遇到六个路人闯入，除了一个老人和两个流浪汉，其他都被引开了。”
“行。”
情况危急，赤井秀一选择相信宫野明美，反正也不会暴露什么。
他还开始思考，比起行动组武力值爆表、身上藏手雷的琴酒，长期隐居幕后，手握众多情报的二把手朗姆，是不是更好抓捕，也更有捕捉的价值。
——如果朗姆只身潜入他们重重包围中，反而可以将计就计……
可他暂时不确定朗姆身份，FBI也为了琴酒这目标准备良久，他也不好临时改变目标，打乱部署。
只能先观察，看看有没有机会。
**
“赤井先生似乎有其他计划。”诺亚方舟积极地把自己的新发现告知。
监控画面里，守着路口的位置站着一个和赤井秀一身形相仿、打扮相似的狙击手。
而赤井秀一本人，拿着望远镜去向了更高处，跑出了诺亚方舟的视野范围。
“FBI计划里，他这会该去接应那位扮演杀人犯的同事。他现在是要做什么？”
安玖大概猜得到，但觉得对方太乱来了。
计划抓琴酒，仅仅因为“宫野明美”的消息，就对朗姆有了想法。
有琴酒在，就算抓住朗姆能保住吗？
安玖瞧了眼其他FBI的动向，好在，有异动的只有赤井秀一，其他FBI都在按计划行事。
扮演杀人犯的FBI和琴酒距离只剩一层楼梯。
听到同事通知后，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一下全身装备，才拿起准备已久的垃圾袋，出门下楼。
压低帽檐的鸭舌帽和口罩几乎遮完他的脸，宽大的防晒衣修饰了他的身形。
他戴着耳机听着歌，下楼时“平静”地扫了眼走上来的银发男子，还提着垃圾让路，像是一个普通的居民。
但等银发男子一离开，他便把垃圾丢到一旁，滑着扶手下到二楼，再跳到二楼外层的天台，跳到隔壁棚顶。
听到动静的琴酒也大步追了出来，紧跟在后。
他速度更快，但没“杀人犯”熟悉地形，没能拉近距离。
不过也没必要拉近，他只需要把这只老鼠逼到科恩或莱伊的狙击范围就好。
他来到了停车场入口。
“杀人犯”已经冲进去，多半是要开车跑路。
把他当成条子了？
琴酒冷笑，拿出手机发了封邮件，没直接从这处入口下去，而是绕道去了另一边的停车场出口。
路上，他见到一个拄拐杖的驼背老人，没理会便走了过去，路上猛地回头看向远处高楼。
一抹镜面的反光在他捕捉到前先一步消失。
赤井秀一收起望远镜，同时回复琴酒的邮件[守着停车场入口处]：
[收到]
第 115 章
停车场没有车辆出入多少有些异常。
所以, 在琴酒守在停车场出口时，陆续有两辆私家车开出，都是FBI成员伪装。
琴酒目光阴恻恻地从司机脸上扫过, 看看车辙痕迹，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但光是视线，便已经让两位扮演司机的FBI心中惴惴, 祈祷今天一定要将这恶魔成功抓捕, 绳之以法。
等待约莫一小时，琴酒终于没了耐心，给莱伊下令：[下去把老鼠逼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琴酒没听到打斗的动静, 直接打电话, “什么情况？”
莱伊：“还在找。”
“三分钟。”
“我……”
莱伊话未说完, 就被打断，手机里传出一声枪响，以及打斗的声音。
“他有同伙。”
只听“咔”的一声, 手机只剩一片忙音。
“废物。”琴酒嫌弃地收起手机, 朝停车场入口下去。
高大漆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入口的阳光中, 被阴影吞噬。
“安小姐，停车场的监控都被FBI把控, 调取可能被发现。”
监控中, 属于琴酒的专属机位一个个黑掉, 只剩朗姆、科恩和几个FBI还在监控之中。
科恩很安静在高楼处架枪埋伏, 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老头朗姆站到停车场入口处的收费亭外，跟FBI扮演的值班人员交谈, 不知在询问什么。
收费亭的监控也被FBI管控, 安玖看不到朗姆的嘴。
“盯紧其他FBI的行踪。”
“OK。”
**
地下停车场不大, 约莫三百多平方。
里面零散摆了六辆车，五辆老破旧，唯一一款新车，还没挂上车牌，明显是辆赃车。
与这个街区的经济水平相符。
琴酒站在出口斜坡处，看着下方正在和莱伊缠斗的二人。
目标比不得莱伊身姿矫健，武力值逊色三分，在莱伊打压下只能在车辆之间躲闪。
但还有一位协助者，躲在一旁放冷枪，枪法不错，让莱伊不得不分出精力顾忌。
所以，只要解决这位协助者就OK。
琴酒举枪。
协助者身形娇小，借着车辆遮挡只是偶尔冒头，冒头便是一枪，如同地鼠钻洞一般。
但场地就这么一点大，协助者既要和莱伊保持距离，又不好与目标靠得太近，避免被一锅端，那能出现的地方也有限。
他直接瞄准一辆车右侧，算着时间，等协助者头顶才露尖尖角时，他也正好扣下扳机。
“砰砰砰！”
强壮的体格直接无视枪支后坐力的影响，连续开了三枪。
三枚子弹角度略有偏差，直接将协助者的脑袋锁死，除非对方能立即反应过来，停止向上的惯性，判定左右移动无法躲避，直接向下。
但可能吗？
协助者的注意力一直在莱伊那边，等他听到枪声，反应过来时，子弹已经飞了一会儿，近在咫尺了。
他顶多瞳孔一缩，在疑惑中迎接死亡的到来，死不瞑目。
预见到协助者死亡模样的琴酒露出狰狞的笑容，但笑容还来不及完全绽放，便停滞在脸上。
协助者用来遮挡身形的车子，突然竖起了车门，子弹打到了车窗上，发出乒乓声响，而车窗没有半点裂痕。
防弹玻璃。
此处还有第二位协助者。
一个四处躲藏的连环杀手有两位协助者，还有能力改造车辆，给车子装防弹玻璃？
琴酒眯了眯眼，目光投向还在与杀手缠斗的莱伊，右手握住口袋里的手雷。
莱伊也目睹了这番动静，脸上露出不太明显的惊讶神情，但又继续和杀手追捕起来。
手雷拉环拔下，琴酒算着时间，稍微向下一步，抛出手雷，再往回退两步，神色平静得不像扔手雷，像是在弹烟灰。
手雷掉落在地，在蓦然安静下来的停车场中发出类似易拉罐滚动的咕噜声响，但在场没人会以为是哪个不长眼地踢了易拉罐。
——“行动！”
莱伊高喊。
此时并非行动的好时机，琴酒距离入口不到十米距离。
FBI计划是等琴酒完全下坡后再动手。
但没想到，琴酒会直接扔手雷，行事如此疯狂，不怕伤到自己人，更不怕伤到目标，无法得知那些资料的去向。
怎么办？
琴酒没有顾忌，莱伊却不可能看着同事被炸伤。
“行动！”
一声令下，莱伊最先扣下扳机，调转枪口朝琴酒就是一枪。
“连环杀手”转身，手上的电击棍换成藏在袖口的闪光弹抛出。
两辆改装车发动机嗡鸣，闪电般冲出，朝琴酒夹击而去，车底的喷射器悄无声息喷射麻醉气体。
“杀手协助者”最大力气把手雷往停车场后方踹去，手雷飞到半空，便轰隆炸开，将不大的停车场轰得地动山摇……
——[琴酒，波本说莱伊有问题]
——[未接电话]
——[未接电话]
安玖放下手机，将已经编辑好的邮件接着发送给贝尔摩德和皮斯科：[莱伊有问题，琴酒和他出任务，现在联系不上]
贝尔摩德身处阿美莉卡，方便参与营救。而皮斯科是安玖养父，自然都要通知。
至于二把手朗姆——抱歉，不熟。
诺亚方舟紧张地看着她行动，连散热器的风扇都停止转动，见她发完消息，才在脑壳上冒出个气泡：
[好了吗？]
电脑里的少年本是非常拟人的存在，但突然冒出的气泡一下子闯进了漫画片场，配上他还不习惯做表情的脸，以及气泡里小心翼翼的话语——
安玖不合时宜地笑了。
少年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安玖笑得更大声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好了，当然好了。”
一切在预料之中。
她表了忠诚，也帮降谷零表了忠诚，接下来就是宫野明美那边了。
剧情主线不变，对她来说是好事。
至于FBI计划失败，该怪FBI计划不周全，还是怪剧情让FBI计划不周全？
剧情痕迹算不上明显。
红方会顾及同伴性命很正常。
在听到组织制造的手雷声响起时，安玖便猜到此次抓捕行动会失败了。
停车场里五名FBI对付琴酒一个，本该有数量优势，但在琴酒不管不顾的火力输出下，反而会变成劣势。
外边FBI卸了伪装，气势汹汹包围停车场入口，驱散“真路人”，摆放路障。
FBI狙击手就位，组织狙击手科恩挂断手机，收起枪支，从高楼下来，上了不起眼的私家车。
大明星莎朗温亚德片场拍戏时忽然晕倒，被急救送入医院，不起眼的家庭主妇从医院出来。
地下嘻哈厂牌，梳着玉米头脏辫的黑皮一哥兴奋地哼着freestyle，开着骚包的跑车离开……
无数人物朝着不起眼的街区汇聚。
安玖也收到了组织的命令——
[活捉宫野明美]
第 116 章
斜阳中, 高大的银发身影从冒烟的停车场入口处缓慢走出。
周围FBI扣着扳机，却有所顾忌，迟迟没有扣下。
待琴酒完全走进诺亚方舟的视野范围, 安玖也看清了情况——
茱蒂斯泰琳，她被琴酒挟持了。
琴酒和朱蒂身上没有太多打斗痕迹，说明琴酒劫持速度很快, 完全在FBI意料之外, 来不及反应，没怎么摩擦。
再想想FBI的计划……
FBI精心准备的无色无味麻醉气体对琴酒无效？
装晕然后趁FBI下车时突袭绑架了茱蒂斯泰琳？
现状容不得安玖安稳待在屋里当个旁观者。
琴酒陷入险境，以至于给她发号施令的人多了起来。
朗姆：[不要打草惊蛇，先看她们是否知情, 波本会配合你]
——想让波本多露脸
皮斯科：[雪莉交给其他人处理, 忍住, 暂时没人能取代她。]
——担心她趁机对雪莉下狠手，引得那位大人不满
贝尔摩德:[亲爱的，不用太操心, 把人看住就好。]
——觉得她下手没琴酒下手狠, 希望宫野姐妹落到琴酒手上。
大家真是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呢~
**
组织公寓中, 降谷零神色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
“什么情况？”此处没有别人，诸伏景光也就直接问了。
“那家伙真的是FBI, 试图活捉琴酒, 但是被莎当妮和波本揭穿了。”
诸伏景光闻言皱眉。
同为假酒, 他自然有些担心莱伊的安危, 但更多的，是对莎当妮此人的疑惑。
毕竟事发地远在大洋彼岸, 他和Zero鞭长莫及。
“莎当妮, 早就知道了？”
“不清楚。但对我来说, 不是坏事。”
降谷零更偏向莎当妮早就确定莱伊身份是FBI，并且知道莱伊要对琴酒下手。
至少从他收到那张纸条时，她是知道这一切的，比组织高层都快一步。
但她没有提醒琴酒，唯独通知他，给他送功绩，为什么？
他对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总不能只是因为……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又看向桌上诸伏景光做的夜宵。
番茄鸡蛋面，简单而家常的料理，但因为是Hiro做的，所以味道不弱于外面那些餐馆。
脸+厨艺？
“莎当妮的动机之后再谈。”他夹起一大口面，将美味与多余的想法暂时咽下，
“莱伊的事，算你一份吗？”
发现莱伊可能是FBI的事情，是他和苏格兰一起调查的。
而这次，是他“意外”发现莱伊不对劲通知莎当妮。
要说成是他和苏格兰一起发现也可以。
莎当妮对此留给他操作的余地。
但他不可能直接帮苏格兰请功，毕竟莱伊不在后，苏格兰和波本便成了竞争对手。
得趁组织高层询问之前，做好计划。
“合适吗？”诸伏景光还没想好。
莱伊突然就成真的FBI了，突然就对琴酒下手了，他们三瓶威士忌真的都是假的了……
他通宵两夜出差回来的大脑还有点懵，冰美式也救不了的那种。
本来回来路上能休息片刻的，但收到幼驯染消息后，完全静不下心，一直是思绪万千的发散状态。
“莎当妮不在意这个。她应该猜到我们的关系。”
降谷零明白他的顾虑，解释。
诸伏景光反而更担忧了，“你不怕她？”
“她如果要对付我们，没必要等那么久。”
他比好友更了解现在阿美莉卡那边的情况。
琴酒能逃出FBI的围捕并不容易。
那位大人如果知情，不至于让琴酒身处险境，还要临时召集成员去营救。
可如果那位大人都不知情，莎当妮如何知情？
他该因此更加忌惮莎当妮，但……
单从波本这个身份来说，莎当妮是个很好的上司。
能力强不犯蠢，不压榨下属给足自由空间，能给下属托底。
令人安心。
“莱伊的事算你参与，能让你更得组织信任，得到更多重任，会比较累，也会受到更多关注。
你怎么想的？”
吃完夜宵，降谷零简单分析，再问一遍。
“不算。”思考片刻，诸伏景光还是拒绝了。
更多重任=更多罪孽=更考验心性
更多关注=更多针对=可能被想上位的人诬陷
而苏格兰比不上莱伊有女友妹妹罩着，比不上波本投靠朗姆，又有莎当妮看顾，并无靠山。
不如低调些，必要时能暗中配合好友行动。
“行。”
安室透开始给组织熟人回消息。
他素来和莱伊不合，针对监督发现不对劲顺理成章。
朗姆言简意赅，只夸他干得不错。
同为朗姆派系的宾加回消息最多。
毫不掩饰对琴酒没被FBI带走的遗憾。
宾加很乐意去执行灭口行动。
安室透也很乐意，正想着怎么跟宾加套点消息，莎当妮来了邮件。
[雪莉因为实验事故重伤住院。你负责看住她，不要让她和外界联络。]
**
琴酒一眼就注意到冲到眼前车子的不同之处。
虽然没闻到任何气味，但不妨碍他猜到车底喷射器的作用，顺势装晕。
最近的车打开车门，戴着防毒面罩的茱蒂拿着手铐下来，旁边的詹姆斯摇下车窗举枪戒备。
直到见茱蒂给琴酒双手铐在背后，才松一口气，开车门要下车帮忙搬运。
却突然听见清脆的断裂声与茱蒂的惊呼。
再望去，茱蒂已经被琴酒打晕挟持。
若非琴酒手腕上还有手铐勒出的红痕，他都要以为手铐是纸糊的了。
“砰！”
赤井秀一在车顶架起狙击枪，发来一枪。
子弹与琴酒伸向改装车的手擦肩而过，琴酒果断放弃夺车，拖着昏迷的人质后退。
“攻击一次，一道伤口。”他狞笑着威胁着，话落，便朝人质小腿开了一枪，算是对莱伊狙击的回敬。
其他FBI投鼠忌器，正要扣下扳机的手指连忙收回。
琴酒忽然补了一句：“枪口对准我就算。”
离他最近的“连环杀手”对上他透着疯狂杀意的眼，立即收起了枪。
“躲开！”詹姆斯高喊。
却是琴酒直接给了“连环杀手”一枪，对方反应稍慢，被打中了大腿。
他没理会这种废物的惨叫，开枪后便盯向莱伊。
莱伊的狙击枪还朝着他，而他的□□对准人质的右手掌心。
两双同样透着疯狂的绿曈对视着，最后还是莱伊先移开狙击枪的枪口。
詹姆斯也跟着把车退开。
琴酒拖着人质走出停车场。
身后子弹破空声响起，他侧身避开，朝着人质非要害处又开了一枪。
赤井秀一从停车场另一边绕出，找到合适狙击点，架枪瞄准时，琴酒已经到了路口处。
一辆大货车从路口横冲进来，撞飞FBI设置的路障，开到琴酒旁边。
琴酒自然没打算放下到手的人质，提着人跳上车。
而就在他上车这一空隙，轻微的破空声从奇怪的角度传来，琴酒瞳孔一缩。
一枚子弹自上而下，刁钻地在车顶与车门的间隙掠过，射向他勒着人质的胳膊。
这本不是合适射击的地方。
他的胳膊与人质咽喉紧贴着。
稍有不慎，子弹扎穿他的胳膊后，便可能要了人质的性命。
但，莱伊没有犯这样的错误。
染血的子弹从胳膊下方钻出，仅仅是划破人质的衣襟，便打在加固过的货车外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受伤的胳膊无力垂下，人质便向下滑落。
车底下钻出一名FBI，用力将人质拽走。
想着莱伊这老鼠不知躲在何处放冷枪，其他FBI也可能下死手，琴酒不再管人质，直接关上车门。
货车飞快冲出去。
**
“琴酒脱险了。”
耳机里，诺亚方舟轻声汇报。
安玖轻轻“嗯”了一声，走进组织私人“医院”。
并未受伤的雪莉冷着脸坐在病床上，旁边是装模作样赔笑的波本。
“莎当妮，你终于来了。”
波本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略带不满地抱怨，“这家伙一直试图逃跑，也不知……”
“我没有逃跑，只是实验到了关键时候，需要处理。”雪莉冷声打断了波本的“小报告”。
“什么实验？”
波本十分绅士地拉来椅子，安玖愣了一下，顺势坐下。
雪莉微微皱眉，瞥了波本一眼，“很重要的实验。”
“那么巧？”安玖笑了，“琴酒出事，你刚好在做很重要的实验？”
她略带嘲弄的目光扫过女孩清冷的面容，“你不会以为，你是无可取代的吧？”
雪莉沉着脸，倔强地看着她：
“你清楚的，我姐姐绝对没有参与这次的事情。她前年就被你送去了海地。
莱伊不能从我姐姐那里得到情报，又怎么可能告诉我姐姐这件事，增加暴露的风险。”
“不是还有你吗？”
“我一直在研究所做实验。”
“那你慌什么？”安玖故作疑惑。
宫野志保磨了磨牙。
她很想让安玖把屋里多余的家伙请出去，好好讨论怎么帮姐姐逃走。
姐姐肯定没有参与莱伊的计划，但莱伊这次闹的动静太大了。
琴酒死里逃生，回来后又要受罚，这股火自然要有人承担。
而姐姐是莱伊女友，进了审讯室，落在琴酒手上……
宫野志保难以想象自己温柔的姐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她见过从审讯室里出来的安玖，不希望姐姐也变成那个样子。
神志不清、目光涣散、伤痕累累、两只手背针孔密布、全身肌肉痉挛不止。
既然安玖拒绝交流，她只能——
“小玖。”
她突然轻声唤道。
安玖面色微变，警告地看着她，而她没有退让，无声张口：[还要我继续说吗？]
安玖回头看向波本，“找研究所的人问一下雪莉的实验进度。”
第 117 章
多余的波本若有所思地看了雪莉一眼, 安静离开，没搞什么小动作。
大门关上，安玖收起脸上的表情, 直白告知：“我帮不了。”
“是帮不了还是不想帮？”宫野志保冷笑。
“在我可承受范围内无能为力。”
安玖语气很平静，也希望自己的平静能让雪莉冷静下来，不要抱有什么幻想。
“可是……”
“莱伊想带她离开, 是她自己拒绝的。”
如果可以, 安玖很希望宫野明美跟赤井秀一离开。
海地是个偏僻的地方，组织在那边的人手不多，且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宫野明美从海地离开是很简单的事情。
计划周密的话，也可以制造一场假死。
但宫野明美不愿意留雪莉一个人待在这黑暗的地方, 就和原剧情里一样, 抱着可以带雪莉离开的天真想法。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女孩瞬间红了眼眶。
她双手环抱着膝盖, 蜷缩地坐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秘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会劝她。”
“没机会。”
“……我不想姐姐进审讯室。”
女孩把脸埋在膝盖上，咖啡色的头发耷拉着, 声音里透着隐约的哭腔。
安玖犹豫一下, 还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就像小时候那样。
“琴酒有分寸。不会出事。我去过审讯室，比你了解。”
正哭的雪莉一噎, 忍不住挖苦：“那可真棒呢, 你可是为数不多去过组织审讯室的人。”
安玖：……
看在雪莉这么生气, 但信任度没什么波动的份上, 安玖好脾气地安抚了一会儿。
等波本回来后，两人才恢复原本针锋相对的模样。
但这瞒不过波本, 等伏特加过来接手, 两人一齐离开后, 他便直接问道：
“你和雪莉的关系，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恶劣？”
莎当妮瞥了他一眼，略有些嫌弃，“废话。”
听起来，他刚刚离开后，雪莉没少给莎当妮气受啊。
安室透琢磨着，面上笑容不变，语气包容，
“‘废话’的意思是，你和雪莉的确没那么恶劣，甚至还存在旧情？”
“你可以理解为，闹矛盾分手的情侣。”
他愣了一下，“情…情侣吗？”
“只是类比。”女孩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窗外，映在车窗上的双眼似乎透着些许烦闷。
不是仇敌关系，那为什么要针对宫野姐妹？
或者说……不是针对。如果宫野明美此时还在国内，跟莱伊相处的话，受到的牵连可能更严重。
这样算，莎当妮在两年前就猜到了莱伊的身份？！
“需要我帮忙吗？”他主动询问，十分乐意参与莎当妮的私事。
“不用，又死不了人。”她转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似乎能看穿他心里所有的算计，只是不明说。
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很快就过去了。”她轻声说着，也不知说给谁听。
……
听闻妹妹受伤的宫野明美很快从海地赶回了国内。
一路明里暗里都有组织的人监视，完全没发现宫野明美有逃跑的意图，似乎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做了什么，只担心妹妹的安危。
莎当妮露面半天后就没了踪影，原本的调查工作全都交给波本去和伏特加对接。
安室透自然没有放过这次机会。
作为“最先”发现莱伊是卧底的人，与琴酒一起负责这次调查，旁观琴酒对宫野明美的审讯。
也不知是受罚太重，力有不逮，还是有心考验，审讯差不多后，琴酒忽然把控制电椅的遥控器丢给他，
“波本，剩下交给你。你应该有不少问题想问她。”
波本伸手接住遥控器，瞥了一眼坐在电击椅上，奄奄一息的宫野明美，眼中露出几分愉悦，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
**
身为警界新星，休假回来的安玖自然要积极加班把假期落下的工作补完。
不过她不是一个人。
还有松田阵平一起。这位仁兄办事效率高，但惹事效率更高，一天五次出勤弄出八次投诉，被目暮十三勒令写八篇五百字检讨。
安玖写报告烦闷时便会抬头看一眼他写检讨时的臭脸，心情就会愉悦几分。
“过分了啊。”松田阵平不满道。
“那等会请你吃夜宵。”
安玖差不多把工作处理完了，想去尝一下最近有些热度的新店。
带上松田阵平，就能品尝不少种类。到时食物五等分，她一份，松田两份，再打包给萩原两份，完美！
“隔壁街新开的那家？”
“对。”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松田阵平已经习惯，边问着，边拿出手机联系好友留着肚子不要吃泡面。
消息还没发出，倒是对方先发消息过来了。看着消息内容，松田阵平眯了眯眼。
“改天再去吧，今晚先去我那儿。”
安玖将整理好的文件收好，抬头打量松田阵平的神色，“什么事？”
“不是大事，某人心情不好，需要人陪。班长也答应去了。”
某人？
虽然这样听起来，像是萩原遇到事情，但最近可没什么爆炸案子。
要说麻烦事的话……
“惠美，晚上好。”
金发帅哥还穿着西餐厅的侍者制服，配上脸上温和的笑容，瞧着彬彬有礼——
如果忽略他身上浓郁的酒气，以及被扯开扣子、露出锁骨的衣领。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松田阵平凑过去嗅了一下，嫌弃地挥手扇扇。
“没算。”
安玖关上门，拖鞋进屋，瞧见客厅地上已经摆了两打空易拉罐，叹了口气。
“别叹气，过来帮我端菜。Zero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穿着围裙的伊达航在侧边烹饪台招呼，瞧着像模像样，很是贤惠。
空气中除了啤酒味，还有卤货的酱香、蒜蓉香、海鲜味……
“我来就好。”萩原研二凑过去，“广田去陪零那家伙好好聊吧。”
说着，他捡起一块鸭胗丢嘴里。伊达航见了小声指责，然后就被他眼疾手快地塞了一根鸡柳，成了共犯。
“班长还是太老实了。”旁观全程的松田阵平摇摇头，看向不知醉没醉的好友，
“Hiro那家伙不来吗？”
“他有别的事忙。”
“忙忙忙，前年的事我还等着他过来赔酒道歉呢。”
松田阵平没好气道，“你也别笑了，笑得那么难看，还不如哭呢。”
降谷零：……
“什么事，能说吗？要帮忙吗？”安玖拿着果汁过来，丢给两人各一罐，自己一罐打开，盘腿坐到降谷零旁边。
松田阵平看了眼，嫌弃地换成桌上的啤酒。
降谷零看都没看，直接打开喝了，喝完还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是酒？”
逗得两人直笑。
“真醉了？”松田阵平抬手在他眼前晃晃，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
“是三。”
“你是笨蛋。”
“……”
怼完好友，他又看向安玖，“不好说，已经结束了，不用帮忙。”
安玖：“我以为说出来你会舒服些。”
“只会让大家都不舒服。”
想起之前的审讯，他又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觉得勒得快喘不过气了。
“看你这样，我们就会舒服吗？”
松田阵平开怼，拿着啤酒和他的果汁碰一下，仰头豪饮一大口，“无非就是被逼着做坏事。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审讯。”
松田阵平神色微顿，继续不以为意地问：“审讯跟你一样的家伙？”
“只是小时候认识的人。”
“……”
“……”
两人碰了个杯，一起仰头豪饮。
后续松田阵平没再追问，只是陪他喝了一罐又一罐。
安玖则负责给他递果汁。
他倒也不在意喝的是啤酒还是果汁，喝得豪迈，吃完夜宵又继续喝。
一直喝到深夜，四个大男人窝在客厅，呼噜打得震天响。
安玖借萩原房间休息，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在呼噜声中竟不知不觉就睡了，直到被闹铃唤醒。
因为还要回住处换衣物洗漱，她定时比较早，正好遇到收拾好准备离开的降谷零。
“这么早吗？”她故作惊讶，“会头晕吗？”
“还好。多亏你把我的酒全部换成果汁。”
他笑道。他今日的笑容明朗不少，已经将昨日的苦闷尽数收敛，没了痕迹。
“他怎么样？”安玖小声地问。
“Hiro？”
“是说你小时候的玩伴。我这里有一些比较好的药物。”
“……还活着。”他摸摸鼻子，没有纠正审讯对象的性别，“药物就不用了。”
“这样吗？”
安玖瞧着他，似乎想问什么，却没有开口，只是叮嘱，“注意安全。有需要记得喊我们。”
“当然，你也一样。”他笑着摆摆手，开门离去。
安玖边收拾着，边想着这次降谷零透露的信息。
审讯由琴酒负责，让波本参与，应该跟考验没什么关系。
只是琴酒想着波本与莱伊的关系，给波本卖个人情，让波本多点表现机会并出气，还能更折磨宫野明美，发泄他被莱伊欺骗的怒火。
一举两得。
但对降谷零来说，就完全是考验了。
他显然记得宫野明美是他儿时玩伴，是他一直在找的宫野艾莲娜，的女儿。
偏偏因为莱伊的关系，他还得在琴酒那里表现出心狠手辣的样子……
有点好奇他怎么表现的。
安玖拿起手机，想着联系琴酒跟大哥表个忠心，顺带了解一下波本的演技。
却收到了波本的邮件。
才离开不到五分钟，那么快就开始工作了？
波本：[她的审讯已经结束，只是还要关两天。她状态不太好]
试探她对宫野明美的态度？想救人？
她果断回复：[没死就行]
第 118 章
再见宫野明美时, 已经到了寒假。
安玖和雪莉、宫野明美在宫野明美私下租的公寓里会面。
“多亏志保一直在照顾我，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宫野明美举杯，
“谢谢志保, 也谢谢小玖安排我去海地。”
隔着餐桌，难得打扮喜庆的两个姑娘暗戳戳互瞪一眼，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与宫野明美隔空碰杯。
雪莉：“照顾姐姐是我应该做的。”
安玖：“你没有趁机从海地逃跑, 不用谢我。”
安玖又挨了雪莉一记眼刀。
宫野明美有些歉意地笑笑，“抱歉，但我离开的话，可能连累雪莉, 还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和雪莉联系。我做不到。”
“姐姐……”
“今天请你俩过来是好好放松的, 就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
宫野明美给两个妹妹一人夹了一只大鸡腿, “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姐姐的厨艺一直都很棒！”
安玖：“当然没我做的好吃。”
雪莉：“那你怎么不做？”
安玖摊手，“没空。”
“谁让你去当警察的？”
“你当我想去？”安玖没好气道。
“我看你混得挺开心的。什么警界新星，左拥右抱, 跟警察同事深夜私会……天天上报纸。”
“哟, 这些三流报纸我都不看, 你还挺关心我的哈。”
“等等，深夜私会？”宫野明美抓住重点。
“是啊。晚上九点进了人家小区, 早上五点开车离开, 都被狗仔拍到了。”
安玖抚额, “只是警校里的朋友庆祝而已, 总不能请几个大男人到我住所吧？”
“按你的性格，能大半夜不休息过去, 还安心住了一晚——”
雪莉很了解安玖, 直接指出, “你很相信那几个警察。”
安玖低头干饭。
“我们私下聊不用顾忌什么。”宫野明美接着试探，
“不说以前的情谊。这次大君的事情，你帮了我，我和雪莉也愿意帮你。
比起刀尖舔血、见不得光的莎当妮，你应该更愿意当警界新星广田惠美吧？”
“警察也刀尖舔血。”安玖平静指出。
她大概明白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了。
莱伊的事情过后，宫野明美在组织待遇一落千丈。
组织本就是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养着一群犯罪分子。
以前看在雪莉的份上，宫野明美这种善良柔软的性格没人会说什么。
现在……估计没少派她做血腥暴力的任务。
她们今天在这一唱一和试探，想拉她上船。
“信任那几个警察，只是因为我知道他们没怀疑我，不会对我如何。
有感情，但不妨碍我清楚我和他们立场对立。”
“哪怕组织让你杀了他们？”雪莉逼问。
安玖笑了，“雪莉你是在研究所待久了，变天真了吗？
这种问题我只会说一种答案——
我不会违反组织的命令。”
“不要指望在黑暗中长大的人会适应光明。”
……
聚会在宫野明美的维持下，勉强顺利结束。
不过姐妹俩都没啥信任度波动，毕竟安玖能直接表明态度，而非倒戈去跟琴酒举报她们，已经算是组织里难得的“好人”了。
有点讽刺。
站在窗边，瞧着夜幕高悬的圆月，安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演员了。
未来，宫野明美肯定是要救的。她需要雪莉的信任度获取技能。
但在这个充满巧合的柯学世界，秘密只有藏在心底才最保险，非必要人员无需知晓。
你说对吧？
“工藤新一。”
窗外传来“咯嘣”一声响，安玖开窗往下看，便瞧见倒在花丛里的少年。
孩童的稚气可爱已经随着婴儿肥的褪去从他脸上消散，只剩少年人的锐气与张扬。
“不好好准备中考，来做梁上君子？”
“什么嘛。我本来是想敲门的，看你在窗边发呆，就来吓吓你。”
少年双脚一撑，利落地跳起来站直，拍拍衣服上的草屑花瓣，
“中考没什么难度，我肯定能直升帝丹高中部的。
倒是广田姐姐，一个人在窗边看月亮，是有什么心事吗？我可以给你当树洞哦~”
安玖有些无语地下楼给他开门。
少年轻车熟路地进门换拖鞋，再去冰箱拿饮料，给自己一听可乐，给安玖一盒果汁。
“说说看？”
“不说。找你当树洞，还不如找小兰。”
安玖吐槽，吸了口果汁。
这些年警视厅的案子很少需要侦探帮忙破案，不过还有私人委托渠道。
借着私人委托，工藤新一还是积累名气，有了“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称号。
“日本警察的救世主”这个称号倒是没什么影子。
“你不说就到我说了？”
“说吧，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又有什么案件要考我？”
安玖早已习惯，少年拿着堪破的案件来找她。
很抱歉，她每次都能解开，没让少年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是案件，是一个邀请。你猜猜？”
“什么时间的邀请？”
“春假。”
“邀请人是有希子女士？”
少年不解：“为什么不猜是我父亲？”
“因为家庭里，社交事宜一般由女性安排，而且工藤先生最近正在为新书做准备。”
“准备新书又不是没时间邀请，我妈负责安排也不是说只有她能决定。”他认真地反驳。
孩子越大越难糊弄。安玖想着。
算着时间点，加上出场人物，不难猜出这次出行就是原剧情里那段，让贝尔摩德成为掺水酒的纽约之行。
而重点是，这一个简单的邀请也要搞那么复杂的推理吗？
安玖瞄着工藤新一的脸，有点想把他两颊的婴儿肥给揪回来。
“我只是猜测，而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答案。”
你这是耍赖！”
安玖不想理他。
“……那你去吗？”
“这才一月，你问我三月末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会不会临时有事？”
“我妈说了，你可以先请假，到时候有重要的事情可以不去，不重要的工作也不会安排给你。
她会带我们去百老汇看演出，去吃大餐，去……难得一起出去玩，广田姐姐就一起去嘛。小兰也很想跟你一起玩。”
“我想想，明天给你回复。”
如果是想游玩，安玖才不会去。
跟剧情有关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工作。
纽约之行不在她原计划中。
她又不可能去救贝尔摩德，成为贝尔摩德的“天使”。
但说不定会有其他事。
比如已经被改变的松田和诸伏的死亡剧情。
炸弹犯的事情应该会发生在国内。
但诸伏景光暴露一事……
莱伊的角色会轮到她扮演吗？
**
东京警视厅。
“三月末的假，请十天？”
目暮十三有些震惊地重复。
“是。”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这可不太像你的风格啊广田。”
目暮十三已经在脑补各种可能了，比如说恋爱啊，隐婚啊，不得了的私人委托啊……
一旁刚到任的新人，高木涉也好奇地看过来。
“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邻居家的夫人邀请我去阿美莉卡游玩。
到时新一和小兰也刚好中考结束，我就和他们一起出行。”
目暮十三愣了一下，“没记错的话，工藤老弟是你邻居，那邻居夫人不就是——
那位知名女星，工藤有希子！？”
“是的。”
“是不是还能有机会和暗夜男爵见面？”高木涉也忍不住开口，目光激动。
“是。”
“那一定得去啊！多好的机会啊！”
高木涉大声支持，直到对上上司目暮十三幽幽的目光，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抬手捂住嘴。
目暮十三摇摇头，看向安玖：“假条先留在这里，等到了3月初，只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就给你批假。”
“谢谢目暮警部。”
安玖心情不错地回到办公室。
“笑那么开心，天上掉钱了？”松田阵平坐在工位上，举着螺丝刀捣鼓不知从哪弄来的零件。
“缺钱的人才会因为天上掉钱开心。我又不缺钱。”安玖微笑反问，“你缺吗？”
松田阵平：……
贫富是对比出来的。
松田阵平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类型，每月工资除去房租和伙食还有不少余额。
但比起在东京有房产还开豪车的安玖，自然还算缺钱的。
佐藤美和子偷笑一会儿，才开口：“我看见惠美姐填请假条了。是要出去旅行吗？”
“是工藤有希子邀请我去阿美莉卡玩耍，我已经准备好书找工藤优作先生要签名了。”
“大明星工藤有希子，暗夜男爵工藤优作？”
安玖矜持地微微点头。
“好棒！能帮我要一个签名吗？”
“可以。等我要出发时，你把书拿给我。”
“OK。”
——“我也要一个。”
聊得正欢的安玖和佐藤美和子一愣，回头看向说话的松田阵平，目光稀罕。
“松田也是工藤先生的书迷吗？”
“暗夜公爵的书，很少有人没看过吧？”
他淡定地说着，耳尖却有些红了，“我明天就带书给广田，可以吧？”
“可以。”
安玖和佐藤美和子忍着没笑。
正在此时，新人高木涉回来。
相处多日，他给安玖几人的初步印象就是老好人。
此时，他也发挥他的老好人形象，关切询问：
“松田警官，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你脸和耳朵都有些红。”
松田阵平：……
安玖和佐藤美和子捂着嘴，肩膀抖得很欢快。
第 119 章
坐办公室摸鱼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简单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后, 安玖便接到电话，带着新搭档高木涉出警。
小伙子办事太老实，安玖选择自己开车。
高木涉在旁打电话跟其他同事联系, 了解情况。
普通的持刀抢劫案。
因为见义勇为的路人干预，案件发展成凶杀案。
歹徒当众捅人后劫车带着赃物离去，受害者失血过多死亡。
安玖和高木涉要做的, 就是抓捕持有刀具的歹徒。
“交通部门的同志说, 凶手骑车横穿米花樱花公园后失去了踪迹。”
安玖：“调地图出来看看。”
“好的马上。”
“歹徒身份确定了吗？住址工作地址这些？”
“确定了，已经派人去他常去的地方蹲守了。”
高木涉边回答，边操作着笔记本电脑，有些忙乱, 好在没出差错。
“抢劫动机呢？”
“还在调查, 只知道他最近被公司裁员……那个, 地图我调出来了。”
安玖侧头瞥了一眼，“把歹徒走的路线标红线，如果周围有跟他有关的地址, 圈出来。”
“哦, 好。”
警笛呜呜响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快得几乎看不清模样。
高木涉紧张得额角冒汗，只觉得警界新星不愧是警界新星, 飙车那么快还能分心指挥自己,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咖啡厅喝下午茶一样。
“好了。”
高木涉还想着她是否会在路边停车好好看地图分析。
广田警官却只是侧头瞥了一眼。
看的时间大概半秒都没有吧？真的能看完吗？
“广田警官, 要不换我来开……”
话还没说完, 车子一个大拐弯，甩尾漂移拐进另一边车道。
高木涉连忙一手抓紧车顶的扶手, 一手抱紧笔电, 感觉自己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至于窗外——
不行, 看不清，有点晕，太快了。
他努力缓了缓，等适应好，
“广田警官，我们……”
又一个大拐弯，车子从国道拐进了侧边的土路。
凹凸不平的路面让汽车有了拖拉机一样的效果，癫得高木涉胃液翻涌，头晕目眩，不知天地为何物……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到了，下车。”
高木涉下意识服从指令，拉开车门下车，“广……呕。”
安玖丢给他一个塑料袋，“快点解决。”
说着，便掏出手枪，快步拐进前边的树林。
高木涉收拾好，小心翼翼持枪跟上，正要开口询问，就听树林前方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这是……人呢？”
原本守在树后的广田警官已经没了踪影，紧接传来一声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男人的惨叫。
高木涉循声望去，就见他们要抓捕的歹徒，连人带摩托摔倒在地，一条腿压在摩托车下。
而年轻的警界新星，面色平静地收起踩在摩托车上的脚，右手持枪指着歹徒的脑袋，冰蓝色的眼眸如钢铁般无情，
“把刀放下，举起手来！”
既冷酷又帅气。
**
回去路上，听说死者那边来了个初中生侦探，发现死者中刀时被移动过，才导致肺部中刀身亡……
总之，案子破了是好事。
高木涉将犯人交给主要负责这起案子的同事后，回办公室写报告。
佐藤美和子正好在茶水间冲咖啡，“高木，喝咖啡吗？”
“喝，谢谢佐藤警官。”
“不客气。”
多冲一杯咖啡，也就多拿一个纸杯，撕开一包速溶咖啡粉冲热水的事情。
佐藤美和子很快搞定，将咖啡放到高木涉桌上，
“第一次追捕歹徒，感觉怎么样？”
高木涉想着之前的遭遇，挠挠头：
“没什么感觉。广田警官太厉害了，我就在一旁给她准备资料。
说实话，我根本没弄懂广田警官为什么知道歹徒会出现在那里。”
“具体说说？”佐藤美和子来了兴趣。
高木涉便把他路上做的事简单说了说。
佐藤美和子还在思考，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这不是很简单的吗？”
松田阵平不知何时抽完烟回来，靠在门口散着烟味，
“假设歹徒当街抢劫与离职有关，说明他有一项定期支出，因为少了工作而出了变故，不得已铤而走险。
但出了纰漏，在‘路人’阻拦下，他不小心露了脸，而后又当街杀人。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松田阵平坐回工位上，翘着二郎腿，等待高木涉的回答。
高木涉额角冒汗，感觉像是被课上点名回答问题，而松田阵平就是全年级最凶的那个老师。
“我会……我有一项需要钱的定期开支，为此愿意铤而走险……我选的地方不偏僻，还被看到脸……可能是第一次抢劫……我知道警方在追捕我……”
他抬头看向松田阵平，试探地回答：“把赃物藏起来。”
“继续。”
“我想不出来。广田警官当时只扫了地图一眼，就开始飙车赶路了。”
松田阵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佐藤美和子虚心求教：“我也不明白，能好好说明吗？”
“真拿你们没办法。”松田阵平挠挠头，“把你做的地图调出来。”
高木涉乖乖照做。
“先看歹徒路线，很干脆，没有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是有明确目标的。”
“而他能想到的合适的地方，必然是他平日会注意到的，觉得隐蔽且藏匿方便。因为他藏完后还要开车把警方引开。”
“那么，结合他常去的地点之间会经过的路段，以及他当时的行动路线——”
“这里，”松田阵平点了点，“因为灵异摄影师一案被打砸的废弃别墅。据说里面藏着被冤枉的摄影师的冤魂。”
“那个案子我听说过，不过没想起那个房子在这里。”高木涉挠挠头，
“广田警官记忆力那么好吗？连藏尸地点都记得。”
松田阵平挑眉，“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五年前的血书案就是惠美姐和她同校的伙伴一起解决的。
当时有记者录到惠美姐在超市外变装，然后进去拯救人质的过程，可厉害了！”
佐藤美和子语气不自觉露出几分崇拜。
高木涉干笑，“我是结案后才听说的案子，只记得很多人都在争论，那位灵异摄影师是否有杀人。”
——“高木觉得‘是’还是‘否’？”
高木涉想了想，“我当时是觉得两边都说的有道理。但都缺乏决定性证据，再怎么猜测也只是猜测……广田警官！”
安玖警告地看了眼松田阵平，提醒他不要在新人面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松田阵平摸出墨镜戴上，仰头靠在椅背上假寐。
“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媒体喜欢捕风抓影，夸大矛盾，引起讨论度。没必要太在意。”
“那广田警官，最后那位灵异摄影师有罪还是没罪？”
“你可以去档案室翻翻卷宗。”
“嗨。”
**
陆续带着高木涉处理几个案子，安玖感觉他虽然推理能力欠缺，但胜在干活老实。
一是一，二是二，一板一眼把交代的活完成。
只要不是要求他推理。
“在想血书案的事吗？”
刚下班从警视厅出来的安玖一愣，回头看向慢一步出来的松田阵平。
“高木去了档案室，发现相关卷宗已经被收走了。
我们当初猜的没错，柏木禄一的死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难道你怀疑过我们当初的猜测？”
安玖笑道，“我还以为你一直对自己的推理很自信呢。”
“没有不自信，只是现在更笃定了。
而现在更觉得可怕。你说，什么样的组织，能做到那种地步？”
安玖摇头，“我很难想象这样的组织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有着高水平的生物制药技术，又有着高效的行动能力……权力和财力缺一不可。”
“以前想着是什么□□。但工作几年，也没少接触那些家伙。他们没到那种程度。”
两人一前一后朝停车场走去，都在皱眉思考着。
路上遇到萩原研二，皱眉的又多了一人。
安玖自然不会好奇幕后黑手是谁，只是思考柏木禄一的案子被哪一边接管，又会如何调查。
当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有参与这个案子，是否会派他们俩暗中调查。
带着各自的疑惑，三人在停车场告别。
安玖关上车门，正要开车，诺亚方舟突然通过车载音响出声：
“安小姐，你让我关注的人出事了。”
接着手机震动。
安玖低头一看，是琴酒的邮件。
[苏格兰是老鼠，解决他
（图片）这是他之前的地址]
第 120 章
安玖深吸一口气, 右手抓方向盘开车，左手给琴酒回邮件，嘴巴安排诺亚方舟办事。
安玖：[不用活捉？]
琴酒：[没价值]
安玖：[OK。]
“波本给莎当妮发了邮件, 问你组织安排谁去解决苏格兰。”
“让他不用乱动，免得被牵连。”
诺亚方舟顿了顿，开口：“我觉得他不会听。”
“只是表达一种态度。位置查到了吗？”
“查到了, 持续追踪中。波本又给……”
“不用搭理。”
回家, 一键换装，到附近公共停车场开出备用车，再一键换装。
在诺亚方舟的导航下，安玖在路边停车。
“安小姐不再换个装扮吗？”
诺亚方舟没忍住, 开口提醒, “降谷先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们有87.5%的概率会撞上。”
“不用担心，这样更方便。”
莎当妮打扮的安玖从车上下来，握紧口袋里的枪。
此地地处偏僻, 路边老旧的路灯滋滋闪烁。
安玖戴好微型耳机, 听着诺亚方舟实时更新苏格兰的方位, 悄然逼近。
**
柏木家的老爷子一直没放弃调查五年前的血书案，坚称柏木禄一的死没有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也不知道柏木集团怎么走的关系, 总之, 调查当初血书案的任务, 落在了诸伏景光头上。
而后, 在打听当初“移民海外”的研究所成员时，诸伏景光收到了琴酒的邮件, 问他在做什么。
他当然没说实话, 但没过多久, 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车子被安了定位器和窃听器。
诸伏景光察觉到不对劲。
而后幼驯染发来的邮件证实了这一点——
[跑]
他已经跑了。
可他能跑哪去？
天台上，诸伏景光架着狙击枪，借着狙击枪的瞄准镜打量着周围。
他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是莎当妮，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正朝着他所在的大楼走来。
而在莎当妮身后，是一个高大的银色身影。
对方猛地一抬头，双眸如同山林间狩猎的凶兽，猛然窜出将他捕捉。
凶恶的脸上扬起嗜血的笑容。
他被发现了。
诸伏景光心里清楚。
难怪莎当妮拒绝了Zero的请求，甚至不回消息。
Zero应该没有暴露。还好。
诸伏景光稍微调转枪口，扣下扳机。
月光下，子弹悄无声息从枪口喷射而出，在空中划过银色的弧线，直击下方银色的身影。
很漂亮的枪法，可惜瞄准之人的身法同样漂亮，只是稍微向侧边移了一步，银色的子弹便落了空。
只是穿过银色的长发，削断几根银丝，而后嵌入地砖，溅起灰白色的粉末。
意料之中吧。
狙击手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刺客。
他的位置早已被琴酒发现，又如何能成功？
诸伏景光调转枪口，对准天台的入口，想着死之前，能拉上琴酒垫背也算值得。
上楼梯的脚步声从无到有，逐渐清晰。
诸伏景光手指搭在扳机上，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只等琴酒出现，射出狙击枪中最后一发子弹。
“吱呀~”
天台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只有一个。
诸伏景光紧紧盯着少女身后的黑暗，那抹银色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而少女……纤细的脖子上，比在楼下时，多了一条choker。
choker上的水滴坠饰微微反光。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稍微调整枪口，扣下扳机。
“砰！”
少女敏捷地朝侧边一闪。
银色子弹自少女鬓边穿过，没入黑暗的楼道中。
诸伏景光不敢有丝毫迟疑，扣下扳机后，立即重新填装子弹。
少女也许是被迫与他对决，但他同样有不能输的理由。
正当他要重新举枪瞄准时，一道微弱的反光掠过他的双眼。
那是一枚口径7.62mm的子弹。
它不是突然冒出，而是少女在闪避时，借着阴影遮挡，在消音器作用下，悄无声息射出。
精准，冷酷。
诸伏景光反应过来时，子弹已经近在咫尺。
大脑来不及将指令通过神经传达，只是凭着身体本能猛地向旁边闪躲，护住身体要害。
子弹没入血肉，自左肩穿过，带出鲜红的血花。
诸伏景光闷哼一声，左手无力地垂下，索性把狙击枪当长矛朝少女投掷而去。
自己也紧跟着冲上去。
少女躲开狙击枪，却被他抓住手腕，然后——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与腹部的剧痛不分前后传入脑中，他向后倒去，手中拿着从少女右手夺走的手枪。
他输了，但不算输得太厉害。
希望Zero能稳住，现在还不是和莎当妮翻脸的时候。
枪口对准自己心脏，他闭上眼，扣下扳机——
“滴。”
“快跑！有八个蛋！”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少女急切的呼喊，声音非常耳熟，似乎……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高楼上明亮的火光将漆黑夜空点亮，也在下方路口处的金发男子眼中熊熊燃烧。
“景……”
男子双拳紧握，神色阴沉得可怕，但很快在火光闪烁中收敛，压抑在深色的面容之下，快步向前走去，同时拨打电话。
“Gin，我到了。我看到……”
“把车开到着火的楼下，马上。”
琴酒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安室透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怒火。
他掉头，被路边经过的计程车的远程灯闪了下眼，抬手挡了挡，“你语气听起来不太对，没出什么差错吧？”
他语气里满是关切，但见过波本这样“关切”过莱伊的琴酒清楚，他是在幸灾乐祸。
“你希望有差错？”琴酒反过来质问。
“只是关心。毕竟前不久才跑一个莱伊，若是再跑一个苏格兰——”
琴酒绝对会受到责罚。
安室透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懂的都懂。
而回应他的，是电话忙音。
……
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楼下，安室透开门下车，神色异常平静地望着漆黑的楼梯口。
沉闷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中传来，逐渐靠近，逐渐响亮。
他挂起波本标志性的笑容。
琴酒从黑暗中走出，左手举着□□，右手圈着一个人。
个子很小，不是景光。是……
“莎当妮？”
少女完全没了意识，挂在琴酒臂弯上，如同死物一般晃动，露出的肌肤满是烟灰，还带着半凝固的血痂，头发还有些烧焦。
安室透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看不清脸。
但组织里，够资格和琴酒一起行动，能在这个时间段赶到这里，黑色长发又个子娇小的，他只能想到莎当妮。
对于他的猜测，琴酒没有回应，只是大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带人坐到后座。
消防车的警报声从前方路口传来，安室透也赶紧上车，开车离去。
避开有交通监控的路口，从小路绕出拐上国道，再重新返回市里。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借助车镜观察琴酒。
看他让少女枕在他腿上，在路段颠簸的时候还伸手扶住少女。
看他烦躁地点烟吸了一口，发现烟灰落到少女伤口时又烦躁地掐灭收起。
看他算得上温柔地伸手解开少女脖颈的choker，收进口袋。
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要去医院吗？”
“不用，回基地。”
“可是莎当妮的伤势……”
“会有人来接她。”
“好吧。”
稍微停顿一下，他又故意看向车镜，目光不算很隐晦，于是对上琴酒冰冷的眼眸。
安室透笑笑，自然地移开视线，“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
我对苏格兰还算了解，他没有厉害到这个地步。”
这个地步，指在琴酒和莎当妮联手的情况下，还将莎当妮伤成这样。
“不怕死就可以。”
琴酒看着窗外。
苏格兰其实有一点活着的价值。不留活口，只是为了试探莎当妮。
因为两年前苏格兰进警局被审讯出来，提供的情报和莎当妮给的几乎一样。
现在苏格兰成了老鼠，跟他情报相似的莎当妮自然也有了嫌疑。
而莎当妮对组织的价值更大。
所以，他临时拿出有监控和窃听功能的choker让莎当妮戴上，让莎当妮去对付苏格兰。
他则留在楼道，实时监视，举枪对着天台门口方向，随时准备一枪一个小老鼠……
好消息，莎当妮没异心。
坏消息，有八个蛋。
从choker的角度，他看不到苏格兰因肩膀受伤而无力下垂的左手，只注意苏格兰对自己开枪，子弹没入心脏。
直到莎当妮大喊“快跑！有八个蛋！”
他才注意到苏格兰左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拇指往下一压。
他当即转身往楼下冲，莎当妮也从天台冲出来……
楼道骤然亮起，莎当妮被席卷而来的热浪冲到他背后，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在摇晃的楼道和巨大的爆炸声里，他滚出了热浪范围，而后回去捞人出来。
感动吗？
没有，琴酒字典里没有这玩意。
只是觉得莎当妮还有点意思，在那种危机情况，能想到借助热浪对他施恩，赌他会调头捞她。
但凡有一点差错，她没有刚好到他背后，他都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更别提回头捞她。
“成功的实验体”虽然稀少，但在组织并不算无可取代。
思考着，琴酒猛地转头，果不其然，又和车镜里，波本探究的目光对上。
波本是朗姆的人，朗姆那家伙……哼。
贝尔摩德那样的大明星搞神秘主义还可以理解。
朗姆这种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老头成天搞神秘主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神秘的，连带着下属都是这种操蛋的作风。
看着就烦。
“有录像，你可以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