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回到基地已是深夜, 远远就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基地入口处，开着车灯安静等待。
等靠近了，才发现为首穿白大褂的, 是雪莉。
“等等。”
在雪莉让属下来搬走莎当妮时，波本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让雪莉来治疗莎当妮？”
他看着琴酒, 脸上带着怀疑, 就差把“你是不是想害死莎当妮”写在脸上。
琴酒觉得手中的□□有点痒，“波本，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莎当妮是我的搭档。我……”
“我没治好她算我的。耽误治疗时间算你的。”
雪莉冷着脸，打断了波本的话, 个子不高气场却强,
“波本先生, 麻烦让让。”
波本……波本侧身让开，假装没听到琴酒的嗤笑，看着莎当妮被搬上推车, 再推上救护车。
救护车后门缓缓盖上, 他转过身, “不是要看录像吗？走吧。明早我还要去打工。”
**
研究所的单人房间里，雪莉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个工作人员安排去观察实验体, 便关上了房门。
“别装了。”她看着床上灰头土脸的安玖, 没好气道,
“人都走了。这里安全。”
病床上的安玖立即睁开眼, 原地坐起，当场表演一个医学奇迹。
“憋死我了。”
她呼出一口气, 进洗手间一键换装, 把这专门准备的战损装造去掉, 换回自己的脸，再从洗手间出来。
“怎么发现我是装的？”
要瞒过琴酒并不容易，重伤后的呼吸、心跳、肤色等等，安玖都专门研究观察过。
而雪莉路上别说给她检查了，肢体接触都没有过。
工作人员知道雪莉和莎当妮势同水火，也不敢主动帮忙检查，怕得罪顶头上司。
“姿态太放松了。”雪莉头也不抬地回答。
安玖愣了一下。
“你总是很紧张，在失去意识没法去遮掩时，会变得很明显。身体记忆不会那么快改变。”
而安玖演自己完全失去意识，则是完全放松身体，任由摆弄。
“这样啊。”
安玖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几天就麻烦你帮我打掩护了。”
“真怕麻烦我就不会先斩后奏，现在才跟我商量。”雪莉边低声嘲讽，边拿笔在病历单上填写，
“你打算休养多长时间的伤？”
“就正常人的恢复时间吧。”
“正常人恢复不了，非死即残。”
安玖露出半月眼，“……最快多久合适？”
雪莉手一顿，抬眼看她：“警视厅那边，组织肯定会安排妥当。你急什么？急又何必给自己伪装那么严重的伤势？”
安玖掀开被子瘫在床上，“又不是我想安排，是计划只能这样。”
琴酒以为她拼命推开他是要救他，而事实是，但凡他靠近一点点，就会发现热浪根本不存在。
录像里，苏格兰左手按下引爆器的动作，是诺亚方舟经过各种观察测算模拟，虚拟合成的。
苏格兰射向心脏的子弹其实是麻醉针。
她猜到苏格兰可能夺枪自尽，走向原著的结局，所以右手其实有两把枪。
一把真枪，一把麻醉枪。
而后借“八个蛋”引开琴酒的注意力，给帮手救走苏格兰的时间，顺带再浇油放火。
所谓的“八个蛋”，只是她两年前就找阿笠博士高价订制的足够响、足够亮、足够震动的烟花。
别管什么原理，反正点满柯学科技树的阿笠博士研究出来了。
点燃后，安全距离保持五米足够。
“那就休息三个月。真有事我再给你安排‘医学奇迹’。”
看她疲倦的模样，雪莉退了一步，有些无奈地建议。
“可以。志保真贴心。”
“也就有求于人的时候会嘴甜。”她嫌弃地瞥了安玖一眼，“手拿来，我给你上药。”
手腕上的伤是被苏格兰夺枪时候掐出来的。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是她此行受的最重的伤。
雪莉轻轻给她涂上消肿的药，不问她被谁捏伤的，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她做了什么。
只是在涂药过后，又借口要伪装伤势，给安玖缠上密密麻麻的绷带，几乎缠成了木乃伊。
而后抱着病历本离开，又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清冷药学天才。
——“宫野小姐跟安小姐算什么关系？”
微型耳机里，诺亚方舟好奇发问。
他还是那么好奇人类复杂的情感纠葛，完全不为之前足够累死程序员的庞大工作量感到疲惫。
“朋友，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关键时候能互相交托后背。”
“降谷先生和诸伏先生也是朋友。安小姐要告诉降谷先生，诸伏先生没死吗？
他看了我合成的录像，现在正一个人在天台抽烟，看得我好难受。”
“如果你能保证不暴露我和你。”
诺亚方舟沉默。
安玖闭上眼，准备休息，却听他忽然来了一句——
“降谷先生喜欢你，你们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声音里透着懵懂的天真。
也不知道是不是网上冲浪看少年漫看多了。
等以后黑羽快斗变成怪盗基德，他不会劝快斗跟警方合作吧？
得赶紧掰过来。
“合作是为了共赢。你觉得对我有什么好处？”
“……有官方背书，做事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他不太确定地回答。
“你可以去查查各国的档案，看看类似我这样的‘线人’的结局。”
诺亚方舟没了声。
安玖闭眼休息，之后几天都没听到诺亚方舟发问。
倒是泽田弘树给她发消息，说诺亚方舟现在已经戒了小说漫画，转而沉浸在各国的案件卷宗里，言行举止一下子成熟好多。
**
Hiro死了。
看完录像带后，降谷零不死心地绕去好友出事的地方。
火已经灭了，大楼周围拉起防护栏，提醒此处房屋危险，不要进去。
他直接跨过，直奔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他在门口停了一瞬，看着焦黑一片的天台，脑中想起那段录像。
他夺走莎当妮右手的枪，却被莎当妮左手的枪袭击，于是在倒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拿枪对准自己的心脏，并启动八个蛋，玉石俱焚。
那么的果断与决绝。
琴酒说苏格兰是被其背后组织用来当诱饵的弃子。
降谷零不信，却也不明白，Hiro去哪弄来的八个蛋。
如果hiro有空弄八个蛋埋伏，那为什么不跑呢？还是说，Hiro给自己留了后手？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降谷零走上了天台，举着手电筒，一寸寸观察着。
但所有的痕迹，都被大火无情吞噬。
他没有找到任何跟人体有关的残件，也不知是该遗憾还是庆幸。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出现在天台铁门后，“已经询问警视厅公安部，他们并没有卧底失败回去的人。那位苏格兰先生，应该不是我们的人。”
侥幸心理如泡沫般消散。
两边公安部的卧底信息是不互通的。
降谷零只是告知风见裕也那位苏格兰被发现卧底，在天台爆炸中消失的事情，让他在警视厅公安部打探一下。
不是我们的人=不会回公安部=不一定出事
但，风见裕也不知道苏格兰是哪边的人，降谷零能不知道吗？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您……”
“我抽根烟再走。明天，注意我们之前的怀疑人选中，有谁突然开始请长假，把资料发给我。”
“是。”
**
“莎当妮，你身上的伤要多久才恢复？那个雪莉没对你怎样吧？”
研究所的组织私人病房里，金发青年打开带来的药膳，拿小碗舀起一碗汤。
略有些苦涩的中药气息在病房里弥漫，冲淡了消毒水的气味。
他端碗放到床头柜上，转身朝床上的“莎当妮”伸手，力气恰到好处地将她扶起，靠着床头。
完全没给“莎当妮”拒绝的机会。
“药膳是我跟中华料理店的厨师学的，炖了一早上。据说冷了效果就没那么好了，要我喂你吗？”
“不吃。”
她拒绝得很果断，但此时她的声音很弱，还透着几分沙哑，听着就好欺负。
“那我喂你。”波本好似听不懂人话。
“……”
波本已经倾身向前，把碗端到她下巴前，骨节分明的深色右手抓着瓷白的汤勺，在冒热气的汤里翻搅两下散热，再舀出小半勺，递到她嘴边。
“莎当妮”冷冷盯着他，“不要太过分。”
他纹丝不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如同一个体贴照顾生病小孩的母亲。
“……我自己来。”
她接过碗勺，浅尝一口，绷带下的小脸便皱成一团。
难以言表的苦味在口中漫延，顺着食道，苦到了胃里，苦遍了全身。
“黄连？”
“对，黄连清热解毒，能帮你驱散烧伤带来的热气。”
波本解释，笑得更加温柔，“我知道很苦，所以有给你带糖果。”
“莎当妮”：……
一会儿过后——
“咳，这糖，咳，怎么是，咳咳，酸辣的？”
“啊，抱歉，我拿错了，这是我平时提神用的。红豆泥私密马赛。”
**
晚上回到研究所病房，很懂读空气的安玖一进门就感觉被怨气环绕，并找到了怨气的源头——
“你跟波本是什么关系？”
雪莉解开绷带，撕下易容，语气十分平静地问。
只是动作幅度比平日大了两分，嘴角下撇，呼吸起伏变大。
“他做什么了？”安玖反问。
“来看望病人，带来加了黄连的病号餐和酸辣味的糖果。”
安玖……安玖默默移开眼，觉得雪莉平静的目光里充满了控诉。
雪莉扮演她，是经过琴酒同意的。
不过是扮演警视厅的她，帮忙工作。
信任度已经达到49%的琴酒比较照顾自己人。
尽管她提要求的时候，语气里毫不掩饰“想要雪莉体验天天加班的牛马生活”的意图。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雪莉稍微移动，继续与她对视。
“什么”问题。
“你跟波本是什么关系？”她语速飞快地重复一遍。
“上下级兼搭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生病住院时，百忙之中专门学做药膳，一大早炖煮几小时，专门带去病房看望，并亲自动手喂食——
你觉得这对男女是什么关系？”
安玖：……
天杀的波本，恐怖如斯。
他分明是打探消息并借机整她，发泄不满。
偏生演技太好，居然让雪莉误会了。
那么——
“好吧，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没必要隐瞒。”
安玖摊了摊手，有些无奈，“他之前眼红莱伊和明美的关系，对我也就有些……”
她没说完，给了雪莉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当然，我不是经不起诱惑的人，并没有给过他什么回应。”
“只是没有拒绝过，对吧？”雪莉幽幽指出。
“他长得还是可以的。”安玖干笑，似乎坐实了雪莉的猜测。
第 122 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雪莉脑子发达, 四肢简单，体力比安玖原本的体力都差上几分。
为了不暴露，琴酒做了安排, 让“广田惠美”为了保护小孩，被歹徒用砖头砸伤脑袋，进了医院, 脑袋包了三圈。
于是暂时稳坐办公室, 不出外勤，只是会通过电话帮同事们分析一下案子——
在案发地没有忽然冒出侦探的情况下。
“这样的话，你春假还能跟我们一起去纽约玩吗？”
米花町二番目的小洋房里，工藤新一帮着安玖, 一起整理民众粉丝送来的慰问礼。
警界新星广田惠美受伤的事情被媒体传播开来。
许多崇拜她的粉丝, 或是被她帮助过的人, 纷纷寄来慰问礼物。
有的寄到了警视厅，有的寄到了她目前的住所。
礼物数量太多，安玖不得不专门处理。
其中鲜花和无法隔夜的吃食分给帮忙处理的同事。
其他的各类营养品、牛奶饼干, 则捐给福利院、养老院。
并在脸书账号上专门说明, 请热心粉丝民众不用再寄慰问礼。
有些人听劝了, 有些人却才意识到可以送慰问礼，赶紧跟团补上。
“能, 我带着伤都能工作, 何况是去纽约玩耍。”
将最后一个包裹拆开, 熟练地将里面的东西归类并登记, 安玖疲惫地瘫在沙发上。
“收礼的工作量快赶得上加班了。”
工藤新一忍不住笑，戏称：“警界新星甜蜜の苦恼~”
安玖没理他, 只下令：“把那堆熟食带走, 你和阿笠先生分。”
“知道了——”
工藤新一起身, 正要拿起东西，忽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我昨天查案子的时候有遇到那位安室侦探。
他似乎跟一位漂亮又有钱的女士有了男女方面的关系。”
“不是情侣？”安玖很敏锐。
“那位女士已婚。她的妹妹于三日前‘意外’离世，是我的委托人。”
安玖：……
该说安室透不愧是蜂蜜陷阱杀手，常年在同人文cos牛郎的存在吗？
“我瞧他不太对劲，又查了一下安室先生，可惜被他发现了。他让我向你问好，受伤要好好休息。”
工藤新一有些嫌弃地说着。
安玖忍不住笑，“你不会才跟一会儿就被他发现了吧？”
“没有，我跟到米花市立医院，他去探望病人……那位病人也是位端铁饭碗的有钱小个子女士。”
上完眼药，工藤新一告辞离去。
独留安玖在沙发上憋笑憋得很辛苦。
工藤新一的意思她明白。
她是小个子、铁饭碗、有钱女士，那位病人也是，所以容易误会安室透是在找代餐。
可实际上，安室透是在找体制内重要岗位，和“莎当妮”身形相似的公职人员。
等未来某天，工藤新一大概会把今天的线索串起来，又发现某个真相吧？
[诸伏景光信任度-75%（0）]
[诸伏景光信任度+70%（70%）]
[诸伏景光信任度-50%（20%）]
……
一连串波动的信任度提示让安玖愣了一下，却是扬起了笑脸。
看来某某人醒了，还想起“死前”听到的声音与谁相似。
信任度上下波动，最后折了个中，停在了38%。
没有扣完，真是奇迹。
**
安玖发现自己似乎也有什么让住所遭遇火光之灾的buff。
回日本后的第一个住处，随着她安玖的身份一起葬身火海。
第二个住处被炸弹犯炸了
现在第三个住处——
“什么？又炸了？”
还在组织单人病房里“检查身体”的安玖从病床上坐起。
一旁在看实验数据的雪莉疑惑地朝她看来。
安玖立即从兜里拿出手机，按开屏幕，放到床头柜，假装刚刚是在看手机讯息，
“我现在的住所被人炸了。”
雪莉也表情停滞了片刻，“要赶回去吗？”
“天亮再回。给我夜不归宿找个借口，安排好记录……你继续忙，不用管我。”
“好。你自己注意休息。”
雪莉现在白天扮演莎当妮，实验资料进度这些只能留到晚上安玖回来了再处理。
明面上看，雪莉白天忙着破案，夜里忙着处理实验，被莎当妮压榨的可以。
组织上头送了不少营养品给她作为补偿。
但实际上，雪莉白天躺病床休息，真正的牛马强者是安玖。
所以这些营养品都被雪莉喂进了安玖肚子。
“知道了。”
安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雪莉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抱歉，安小姐，我没有发现是哪里被安了八个蛋。”
微型耳机里，诺亚方舟的声音非常自责，
“不必自责。我有数。”
现在与她上一个住所爆炸，刚好是同月同日。
不是巧合的话，就只能是那家伙了。
她昨晚加班处理案子，又要赶回研究所换身份，只来得及把包裹一起收进屋里，便匆匆忙忙出门。
八个蛋多半藏在包裹中。
“以后倒是有理由，拒绝粉丝和民众的礼物了。”
安玖苦中作乐地嘀咕，从洗手间出去。
诺亚方舟实时汇报：“工藤新一想冲进火海救你，被阿笠博士拦住了……
消防队赶到了，正在救援……
媒体也赶到了，关于你被‘炸死’的消息已经上了许多网络社交媒体的头条……
火灭了……
我看到了降谷先生，他应该来了一会儿，不过天色太暗我没发现。
他找消防员说了什么，对方对他摇头。”
正在跟组织人员安排“理由”的安玖指尖稍微停顿，随即继续敲键盘。
理由很方便，就用头上的伤做借口，说晚上头有些难受，搭计程车去医院检查，检查完就睡在医院。
但受伤住院的人肯定不会起那么早看新闻。
安玖先去了组织投资的私人医院病房躺了一会儿。
等到七点半，才给朋友们群发了报平安的消息，附带医院病房的照片。
手机非常热闹地震动起来，嗡嗡嗡的，也不知一分钟内接收了多少邮件和短信，吵得安玖头疼。
很想冷处理，但秉持着人设，不得不一一回复，从医院出来，在路边等车。
“好巧，广田警官，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安室透打开车窗，看着在路口等车的安玖，笑着询问。
他肤色深，所以黑眼圈并不明显，但车上飘出的淡淡烟味，低沉声音里略微的沙哑，都在无声诉说他笑容下隐藏的疲倦。
“好啊，麻烦了。”
安玖客气回应，坐到了副驾。
车门一关上，她便收起了脸上的客气，“我没事，放心。”
“嗯。我有收到照片。”
他十分认真地看路开车，脑袋摆得十分端正。
安玖眨眨眼，看不全他的神态，索性转过头，靠着椅背休息，
“那怎么还专门来接我？”
“顺路。”
“行吧。要不要顺路陪我抓人？”
“明面上不方便。”他表示，“我有其他的任务，但有什么需要的情报，我可以帮忙查。”
“应该不到‘搜查课查不到，公安部才能查到’的地步。”
安玖回答，“你好好忙你的。虽然不知道你压力多大，但还是希望你抽烟克制一些。”
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尽量。”
……
安玖直接到案发地与同事们会合。
原本漂亮的小洋房已经变成焦黑冒烟的废墟，周围工作人员看见安玖，都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目光。
“惠美姐！”
佐藤美和子过来，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还好你没事。”
松田阵平走过来，瞥了她两眼，又移开视线，“没事就好。你这也算因祸得福。”
“广田警官！”高木涉跟消防部门的同事沟通过后，慢一步跑来，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脸上的泪痕有些明显，跟和他长相有些相似的松田阵平站在一起，一个老实巴交红眼眶，一个戴墨镜酷帅拽，莫名有些好笑。
“没事。放心。等抓到炸弹犯，请你们去吃烤肉。”
安玖安抚道，接着进入正题，“八个蛋应该跟寄来的包裹有关，查监控和联系快递站了吗？”
佐藤美和子：“我联系了所有快递站，他们过会儿就把送来这里的包裹资料发来。”
松田阵平：“周围的监控录像都发来了，等下你和高木回警视厅看，我和佐藤去找附近住户了解。”
新人高木涉对自己安排到哪里没什么意见。
安玖却不太赞同：“我……”
才说一个字，就被松田阵平笑着打断，“大晚上头痛住院的家伙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他难得笑得如此“和善”，熟悉他的安玖立即改口，露出乖巧的微笑：
“当然。”
**
“广田警官，我有听说你在上警校前，只扫了监控一眼，就发现了劫匪踪迹的事。
有什么技巧吗？”
办公室里，高木涉虚心求教。
“从美和子那里听说的？”
高木涉挠挠头，“佐藤警官的确跟我分享了很多资料。”
“哦——”安玖故意拖长了嗓音，成功看到高木涉红了脸。
也不知道这两对哪对能成，反正她都嗑过。
“没有那些媒体说的那么夸张，多少带些运气成分。”
她稍微谦虚一下，“要说技巧，你可以提前构思一下歹徒可能会用什么方式犯罪，可能被监控录到什么样的马脚，然后重点关注一下。”
“比如这次炸弹犯，他不是第一次犯罪，是个熟手，他要么会对镜头明显挑衅，要么会刻意避开监控。”
“但不管前者还是后者，他都会特意避免脸部暴露。
而我住处这一代治安好，很多住户门口都有装监控，他不露脸的话，会比较显眼。算是比较好查的。”
“我知道了。”高木涉记好笔记，点头。
第 123 章
办公室变得格外安静, 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电流声。
安玖和高木涉一人一边，各自戴着耳机。
比较枯燥的工作。
安玖借着电脑屏幕遮挡，一心二用, 边看视频，边听诺亚方舟汇报调查情况，用手机打字下达指令。
大概是上次被组织通过网络查到地址, 炸弹犯有所察觉。
诺亚方舟并未通过网络找到跟炸弹犯有关的踪迹。
……
“广田警官, 我监控看完了。”
高木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发现。”
安玖已经在看快递公司那边发来的资料了。
“我也没发现。”她平静回答，“可能是通过快递间接送到我家的。小件包裹先略过，联系大件包裹的寄货人。”
“好。”
**
走访时偶尔会遇到一些脾气不好的路人。
这时候, 松田阵平和佐藤美和子无需分配, 便自动进入红白脸角色。
“哈！？你说什么？”
松田阵平朝染着黄毛的杀马特青年逼近, 一米八的高大身形轻松将对方笼罩，带来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刚刚还在调戏女警的杀马特面色一僵，不自觉后退, 最后退到了墙边, 退无可退。
“砰！”
松田阵平的拳头贴着他耳边擦过, 砸到墙上带来轻微的震感。
杀马特吓得闭眼，说话都抖了几分, “我, 我说。”
“发生爆炸的时候, 我刚喝完酒回来, 有撞见一个人，她就靠在墙边, 看着爆炸的方向。看着身材不错, 我就走过去搭讪, 然后，然后……”
“被人家打了一顿？”松田阵平直接说出来。
杀马特干笑一声，“毕竟喝酒了，不太清醒。但我没动手，是她先动手，可凶了！
那能怪我吗？大晚上穿那么性感在路边，谁知道是干什么勾当的？”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你觉得是什么勾当？”
“就是，出来卖的呗。”
“搭讪不成，就污蔑对方？真low啊。”
说着，松田阵平松开手，还嫌弃地拍了拍。
“我没污蔑她！”
杀马特激动起来，“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一看就是那种情趣用的cos服。”
“什么样的cos服？”佐藤美和子问。
“天色暗，我看得不是很清，但左右这个位置，”
杀马特双手拍拍自己的后腰两侧，“有那种装武器的东西。”
佐藤美和子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当然！我在旮旯给木攻略过好几个这样的角色！”
刺激杀马特说出神秘女子些许长相特征，确定他实在没什么可说后，松田阵平放人离开。
看着杀马特踉跄跑走，仿佛身后有猛虎追赶的背影，佐藤美和子摇摇头，看向手中的笔记，
“对方有说话，如果不是变声器或伪音，男扮女装的可能性不大。”
警视厅资料里有炸弹犯的DNA记录，确定是名男子。
“不，XY染色体并不绝对是男性，只是概率很小。”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
松田阵平欣赏一下她的表情，唇角微勾，“在警校的时候，广田说的，当时我们几个的表情跟你一样。”
“另外，五年前，广田让炸弹犯受了重伤，对方不一定恢复到位，也许会找到志同道合的女帮手。”
“的确。”佐藤美和子点点头，“爆炸时间是凌晨三点半，这个时间段在此处驻足，也不知道是本来就等着看爆炸，还是听到爆炸后才抬头看的。”
“是本来就抬头看那个方向。”
松田阵平指了指她笔记本上的记录，“这里。‘靠在墙上’。”
他走到墙边，转身靠着墙，朝着爆炸的方向，
“夜里的墙带着雾水，很凉。墙上的灰尘也会沾到衣服上。
正常人正常情况不会这么做。她很可疑。”
……
两人又在周围走了一圈，但除了杀马特，没有谁家大半夜不睡觉，见到那名神秘女子。
“可能有打探过周围住户的作息。”佐藤美和子猜测，“目击者也是喝醉酒走错路，才遇到她的。”
会议室里，高木涉自觉承担了会议记录工作，低着头奋笔疾书。
松田阵平歪头瞥了眼他的记录，又看向安玖：“他对你恨意很深。最近外出时有被注视的感觉吗？”
安玖摇头。
自从脑袋带伤后，[广田惠美]除了上下班，基本待在室内。
开车时并没有感到什么被注视的感觉。
至于夜里偷偷去研究所，她都有让诺亚方舟检查周围，并没有发现过可疑踪影或者可疑信号。
“会不会是模仿犯？”目暮十三提出另一种可能，
“毕竟那位炸弹犯，当初被广田射中一枪，又被手雨田炸到。就算恢复了，也不一定还有精力和勇气来挑衅警方。”
“没差。反正都要先找到这个女的。”
松田阵平无所谓道，突然话锋一转，“广田你今晚住哪？”
安玖反应很快，“要我当诱饵吗？”
“媒体已经放出你没有出事的消息，ta肯定有看到，不一定会收手。”
“要不来我家住？”佐藤美和子举手。
安玖摇头，“你家在公寓楼，疏散人群比较麻烦。最好是独栋的住所。”
“而且我姐姐已经收到消息，要带我去别的地方住。拿新住所当‘诱饵’这件事，暂时不太方便。”
想起广田姐姐之前给她请假的彪悍模样，目暮十三额角冒汗，
“你姐姐没发脾气吧？你放心，你是因为公事惹了炸弹犯，我会给你申请补偿金的。”
安玖：“不用。”
“要的要的。”目暮十三生怕她不答应，“一定要安抚好你姐姐。”
“……行。”
**
“趁着这个机会，让‘广田雅美’换张脸。
苏格兰认识她，知道她是组织的人，不能再让她扮演我姐姐。”
回到病房后，安玖给皮斯科打电话商量，
“因为八个蛋袭击脸部烧伤，于是去思密达治疗，回来后就换了张脸。”
“直接死亡比较简单。”皮斯科回答。
“我需要助手。
之前招的三瓶威士忌，两瓶都出事了。剩下的波本，能力太强，琴酒那边又缺人，不可能继续留给我用。”
“你有什么要求？”
“她肯定要和宫野明美身形相仿。另外必须要组织内部的人，我不收外来户。”
“波本也是外来户。”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明白了。”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您可以跟朗姆那边卖个好。就说我打算让广田雅美假死，但你觉得可以换个人。”
商量一番后，安玖挂了电话。
“身在福中不知福。”雪莉瞄了她一眼，嘀咕。
“皮斯科那没有合适的人，如果用朗姆的人，小心你的秘密都被人扒出来。”
“不至于。”
广田惠美的身份很重要，朗姆之前还想让波本参一手，没成功，现在有机会，高低得派个能干的。
而朗姆手下比较能干的，又跟宫野明美身形相仿的，只有库拉索。
“那脸部烧伤要怎么设计？不会有危险吧？”雪莉忍不住担心。
“没事，不需要明美姐来，让朗姆派来的人做。”
库拉索可是在公安和FBI包围中杀出去的强者，这点配合没有问题。
安玖也有信心，把库拉索这个武力值高手变成自己人。
**
警方没打算钓鱼，但炸弹犯不会放弃寻找警界新星的住处，媒体也不会放弃打探警界新星的消息。
很快，警界新星的新住址，广田老夫妇在城郊留下的老宅，就在三流小报上传了出来，又被二手转发，出现在其他新闻里。
次日一早，安玖在晨起慢跑锻炼时，遇到了被混混围堵的柔弱金发美女。
城郊这片区域经济不发达，治安也不太好，有不少无业游民。
早上晨跑时，路边经常能看到砸碎的啤酒瓶碎片。
年轻漂亮的女士单独行走被缠上很正常。
安玖假装没察觉异常，走过去，“大白天的，聚着做什么呢？”
“大哥，又来了个漂亮的妞儿~”
混混们把安玖一起包围。
“这妞瞧着有点眼熟啊，不会是什么大明星吧？”
“傻了，大明星来我们这干嘛？我看这个是……”
混混头子看看安玖的银灰色长发，又看看柔弱女子的金发，“都是走错路的外国妞。”
安玖没搭理这群混混，打量着金发女子，用英语询问：“你还好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事。”金发女子眼睛一亮，欣喜地看着她，“感谢上帝，终于遇到会说英文的人了。
你……小心！”女子瞳孔一缩，看着她身后。
安玖反腿就是一踹，直奔下三路，让靠近的混混痛得弓成了虾米，其他混混也两腿一紧。
“稍等我一下。”
安玖对金发女子温和笑笑，转身应对这群虾兵蟹将，不过三分钟之间，十二个混混全部倒在地上呻吟。
“不许动，发生了什么？”
附近的老巡警骑着单车姗姗来迟，目光落到安玖脸上，吓了一跳，立即下车，昂首挺胸：“广田警官好，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家伙不会跟八个蛋……”
“别担心，只是普通的混混。”安玖回答，声音温和，指了指身后的女子，
“我在晨练，看到他们调戏这位姑娘，就过来阻止。”
老巡警拍马屁：“广田警官真厉害！赤手空拳就打赢了12个混混。”
……
安玖懒得听马屁，简单交代完事情经过后，便告辞离开。
金发女生跟在她身后，“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刚刚那位是岛国的警察吧？”
“对，另外，我也是一名警察，正准备去上班，可以先送你去领事馆。你来自哪里？”
“我叫米亚，来自法兰西。”金发女子回答，“跟着旅游团来岛国旅游的。”
她说着，举起脖子上的相机。
“但是我早上不小心起晚了，又有点闹肚子——我不太吃得惯这里的鱼生——等我下船的时候，旅游团已经走了。
路边司机很热情，我找了个女司机送我来东京，结果她把我送到这里就离开了。”
安玖面露同情，“这跟性别无关，这种守在路口的司机很少有不宰客的。毕竟外来游客都不太懂行。”
“太过分了。女孩子怎么能不帮助女孩子呢？”米亚鼓着脸，愤愤道，“还好我遇见了你。”
安玖拍拍她的肩膀，带她回了住处。
老宅没有小洋房那么漂亮洋气，胜在温馨，布置得很有“家”的感觉。
比如玄关墙壁处记录身高的刻度线。
比如收拾在电视柜旁边的玩偶玩具。
比如音箱上的全家福照片。
“我回来了！”安玖换好鞋，走过玄关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刻度线，嘴角勾起温和的弧度。
米亚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见状好奇地看过去，“这是测身高的吗？”
“嗯，小时候父亲每个月会在这里给我和姐姐测身高。我们……”
——“惠美，吃早餐了！”
第 124 章
穿着围裙的“广田雅美”从厨房出来。
脸还是宫野明美的脸, 但有着跟安玖类似的银色长发，只是颜色更浅一些。
“这位是？”
“她叫米亚，一位法国人, 被宰客的司机丢在这了。我等下送她去领事馆。”
“这样啊。”
[广田雅美]看向米亚，见她似乎听不懂日语，便用英文询问,
“你好, 米亚，我正在做早餐，你要来一份吗？”
她声音很温柔，模仿宫野明美十分到位, 如同复制品一般, “是番茄鸡蛋面, 还放葱花，你有忌口吗？”
米亚摇摇头，“不用了, 我……”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她肚子就“咕”了一声, 米亚脸色一红，拒绝的话卡在喉咙。
“我知道了, 给你也准备一份。”
广田雅美安抚地拍拍米亚的肩膀, 转身进厨房。
很快便端来两碗面条让安玖和米亚享用。
而她自己的, 是番茄鸡蛋烩饭。
安玖瞧见, 愣了一下，立即故作不悦道：“姐姐你吃独食。我也要吃烩饭。”
广田雅美冲好奇抬头的米亚笑笑, 低声告知：“这米饭是昨晚剩的。”
“隔夜饭才好吃呢, 硬度正好。”
安玖说着, 态度强硬地把自己和姐姐的早餐交换，立即坐下：“我开动了！”
……
吃过早餐后，安玖开车把米亚送到领事馆对街停下。
开汽车拐过去不方便，何况现在是早高峰。
“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她不放心地问。
“不用，过马路我还是会的。”米亚笑笑，关上车门，“谢谢你和雅美的帮助。你们姐妹的感情真好，令人羡慕。”
最后的感慨说的有点突兀，配上她脸上的笑意，莫名有些可怕。
安玖似乎没察觉，朝她摆摆手：“拜拜~”
**
因为送米亚去领事馆，安玖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
“早，广田警官。”高木涉打招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像是会传染一般，佐藤美和子和松田阵平也打了个哈欠。
安玖眨眨眼，歪头打量他们，“你们昨晚都没睡好？”
高木涉：“我们昨晚……”
话没说完，被松田阵平拍了一下肩膀，卡了壳。
佐藤美和子接话：“我们昨晚加班后一起去吃夜宵，玩得有点晚。”
安玖露出怀疑的目光，“多晚？在哪吃的夜宵？”
她盯向最老实的高木涉。
“晚上十点，路边一家清吧。他家的烤鸡翅味道不错。”
松田阵平抢答，并发起嘲讽，“可惜某个乖宝宝早就被姐姐带回家，享受不到这种美味。”
“我姐姐也会给我做夜宵，有什么好羡慕的？”
安玖假装被转移走注意力，只等高木涉落单时候询问。
——“广田！”
目暮十三推门进来，“你姐姐没发火吧？补偿金的事说了吗？”
“说了。没发火。”
安玖瞧着目暮十三的神情。
见他一口气松到一半，忽然来了一句，
“只是又劝我不要当警察。不如开个事务所当侦探，自己当老板。她给我投资。”
“听着很不错。”松田阵平看热闹不嫌事大。
“松田！”佐藤美和子和目暮十三齐齐对他怒目而视。
松田阵平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高木涉角度不同：“广田警官的姐姐很有钱吗？”
佐藤美和子又瞪向他，“我以为惠美姐家有钱的事全警视厅都知道。”
高木涉羞愧低头：“私密马赛！”
佐藤美和子没理他，有些紧张地看向安玖，“惠美姐肯定不会答应的，对吧？”
“当然——
不会。”
安玖忍不住笑，“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吧。在进警校前，我就知道当警察是特别忙碌又特别危险的工作了。”
“当时都没想过放弃，现在都成警界新星了，怎么可能放弃？”
“惠美姐又故意吓人。”佐藤美和子不满地控诉。
目暮十三摘下帽子擦擦额角的汗再戴上，“你姐姐没有说要给你请假出国检查之类的？”
“没有，只是跟她打赌在三天内抓到炸弹犯，抓不到就离职而已。”
目暮十三露出半月眼：“……三天？”
“三天足够了。”安玖笑容自信。
……
为了避免五年前那种许多公共设施都被安八个蛋的情况，警方全员出动，跟其他部门一起加强对公共设施的检查。
安玖带着高木涉行动，
开车时听见他打哈欠，立即自然地问道：
“昨晚的杂活不会都是你负责的吧？”
“不算杂活吧，”高木涉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开口，“我只是在外边望风。”
“望风？”
“对，望……”高木涉浑身一僵，当场石化，“广……广田警官，啊哈哈。”
“三个警察大半夜不睡觉，一起去当梁上君子了？偷了什么好东西啊？”
她故意绷着脸，有些严肃地询问。
“我们没偷东西！”高木涉急了，“是松田警官说那家爆出广田警官新住址的报社不对劲，要去调查。
佐藤警官也很支持，所以喊上我，我们一起去了。”
“等等，你说，我的新住址暴露了？”安玖惊讶道，似乎才知道这件事。
“我前天下班后才搬的新家，报社昨天发出消息，那就是前天跟踪我发现的？
怎么可能？”
“所以松田警官觉得奇怪。所以我们下班后一起……”
“你们查出什么？”
“广田警官的新住址不是报社的记者自己跟踪查到的，而是有人匿名寄到出版社。
寄的时间比你搬去的时间还早。”
安玖眉头微蹙，“还有吗？”
“目前查到的就这些。”
“后续计划？”
“松田警官让我跟你打听一下你姐姐的行踪，寄信人可能是跟踪你姐姐找到的住址。”
车子已经在火车站外的路口停下，两人的任务是检查火车站是否有被安装易燃易爆物品。
高木涉打开车门正要下车，鞋子还没落地，车却猛地一下子窜了出去。
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脚关好车门系好安全带，“广田警官你做什么？”
“回去看一看。感觉有些不对劲。”
说着，安玖直接把油门踩实，一路狂飙，赶到城郊的老宅。
老宅看起来和早上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安玖快步上前，轻轻敲门：“姐姐，我有东西落在家了。帮我开下门。”
老宅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会不会是出门买东西了？”高木涉猜测。
安玖没说话，直接拿钥匙开门。
屋里很乱，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沙发抱枕的棉絮飘得到处都是。
全家福相框和音箱一起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掉出的照片不知道被踩了几脚，对折成麻花，还带着鞋印。
安玖深吸一口气，“高木。”
“嗨！”
“联系目暮警官，说我姐姐被绑架了，需要派人来检查现场。”
“好。”
……
警车赶到得很快。
佐藤美和子从车上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安玖一个拥抱，
“冷静才能快点把炸弹犯解决。惠美姐一定做得到的！”
“承你吉言。”
松田阵平在老宅周围转了一圈，又观察了一下门锁，再看看玄关摆放的鞋子……
他回来问安玖：“有怀疑的目标吗？”
“有。”
安玖把早上英雄救美的事情简单讲述，“我打电话去问法兰西领事馆了。
他们早上并没有招待过一位叫‘米亚’的女孩。”
“我应该亲自把她送进领事馆，看她有没有护照这些。”
安玖面上眉头紧蹙，语气颇为自责。
……
鉴识科的工作人员很快完成工作。
经检测，在屋内打斗现场发现的血迹，与广田惠美有亲缘关系。
广田雅美受伤了。
——“铃铃铃！”
老宅里的座机忽然开始响铃。
众人面色一变，安玖第一时间冲过去，拿起电话筒。
不等对方开口，她抢先一步问：
“我姐姐怎么样？我要听她的声音。”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久，一个有些虚弱的温和声音从电话筒中传出——
“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在……”
话没说完，清脆的耳光声从对面传来。
“姐姐！”安玖惊呼。
“警界新星。”雌雄莫辩的电音从电话筒里传出，
“我在杯户饭店外的圆桌武士身上给你准备了小惊喜。
想要救你姐姐，就找到对应的圆桌武士，它的身上有线索。”
“嘟嘟嘟~”
电话只剩一阵忙音。
“广田警官，我把ta说的话记下来了。”高木涉积极道。
佐藤美和子晃晃录音笔：“可我录音了。”
高木涉：……
“你姐姐知道歹徒目前所处的位置，”松田阵平指出，“她对东京哪些地方比较熟悉？”
**
对安玖而言，比起库拉索的安全，炸弹犯的安全更值得关心。
毕竟库拉索脸上戴着□□，炸弹犯如果发现不对劲，就会发现她和组织的计划。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为了隐藏秘密，库拉索可以立即挣脱绳索，跟炸弹犯对决。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装作担心姐姐的样子尽量少说话。”雪莉有些不满地复述，“需要我倒着念一遍吗？”
“如果可以的话。”
“滚。”
病房里，安玖给雪莉仔细捏上自己的脸，捏完端详一下，“我真漂亮。”
雪莉：盯——
[广田惠美]还负伤未愈，尽管安玖表现得非常担忧亲人的安危，但还是被领导和同事们按住，只能留在办公室查资料和提供远程分析。
事关炸弹犯的抓捕，安玖可不想隔几年就经历一次住宅爆炸。
自然不会乖乖待在办公室等通知，便找雪莉帮忙坐办公室。
第 125 章
凌晨五点, 天色昏暗，风声通过碎裂的窗户缝隙吹入废弃的工厂，发出鬼怪般的哀鸣。
身着黑色紧身衣的安玖顺着库拉索的定位, 来到工厂墙边，再借着钩锁，跳到工厂顶部, 猫一般轻巧移动。
库拉索靠在水泥墙上, 闭目养神，手腕上宽大的手环闪着诡异的红光。
中午的耳光并未打到她的脸上。她及时侧头避开，那巴掌只是落在她肩膀。
自称米亚，全名普拉米亚的女人力气不小, 但对从小接受组织培训的库拉索而言, 却算不得什么疼痛。
“哒哒哒”
轻微的敲击声响起。
她突然睁开眼, 仰头看向上方。
天花板上有一处裂口，少许光线便从此处落下，让库拉索勉强能看清裂口上探出的脑袋——
莎当妮。
微不可闻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库拉索稍微转身, 一只耳朵贴着墙, 更清晰地读取莎当妮的传讯。
[有窃听器]。
[她去哪了]？
[我会唇语]。
“给我安上腕带, 绑在这里后就离开了。”库拉索无声告知，
“驾驶汽车, 已经离开3小时。
这腕带是八个蛋, 她说她可以远程引爆, 也可以开启倒计时。开启后腕带上会显示倒计时。”
[绳子解得开吗]？
“随时。”
库拉索脸上完全没有随时可能被腕带带走性命的紧张。
安玖有些佩服她的淡定, 想了想，回复：
[我在这里留了信号屏蔽器和拆弹工具]
[你自行决定]
库拉索愣了一下, “没什么条件吗？”
按照普拉米亚的习惯, 自然是要在仇人广田惠美救姐姐的时候, 开启倒计时，欣赏仇人愤怒而又无可奈何、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亲人惨死的模样。
安玖不确定，普拉米亚是否会在某一刻突然脾气爆发，引爆库拉索的腕带。
毕竟这个女人是把爆炸当成艺术的疯子。
若使用屏蔽器，普拉米亚可能会发现信号不对的问题，引起警觉，导致这次给广田雅美“换脸”的计划失败。
所以安玖把选择权交给库拉索自行决定。
她没有回答库拉索的问题，继续问：[定位器安装在哪]？
“安装在目标的车上。她车上有很浓的火药味。”
[行]
[注意安全]
[库拉索信任度+1%（1%）]
安玖看着库拉索的信任度提示，眉头微挑。
她还想着库拉索这个在剧场版里被小孩子们打动的酒会很容易刷信任度呢。
结果刷那么久，起始为0，才加个1%。
也许得有失忆debuff在才好刷吧。
“安小姐，我已经找到了定位器位置。通过监控可以看到，她就是早上被你搭救的米亚女士。
但炸弹犯的DNA检测不是名男子吗？”
从工厂离开回到车上，安玖开车。
“DNA检查是男子指的是性染色体为XY。但其实XY不一定是雄性。”
安玖熟练地解释。
“这个我知道。”诺亚方舟回答，“但这个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安小姐却很早就笃定炸弹犯是一名女子。”
“某种直觉加上猜测。
五年前普拉米亚逃跑时，我就觉得太简单了。为此纠结许久。
她会和检测出的性别相反，也是我当时的一种猜测。”
路口红灯的倒计时只剩十秒。
红光映在安玖冰蓝色的眼眸中。她笑了笑，转移话题，“其他等解决她后再慢慢解释。”
“先给我指路，诺亚。”
库拉索说普拉米亚的车上有很重的火药味，代表车上还有其他八个蛋。
普拉米亚把库拉索关在废弃工厂后，又开车前往其他地方安排了。
她给出的关键信息——圆桌武士。
很轻易就被松田阵平破解为杯户饭店外的摩天轮。
彼时，安玖还担心剧情重演，跟着松田阵平跑了一趟，去摩天轮上翻找线索。
没有翻出八个蛋，但比八个蛋更恶劣。
他们在每个摩天轮舱室都翻出了一部分尸块。
根据脑袋数量，确定至少有三人被残忍分尸。
但面部都被炙烤得模糊焦黑。
只能等法医那边拼接检查，通过在DNA信息库中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人物。
安玖个人倾向，死去的三人与普拉米亚安放八个蛋的地点相关。
不过她没空等警视厅那帮常年坐冷板凳的法医出结果了。
毕竟柯学世界里用得上法医的案子少得可怜，他们自己攒不到什么经验，上头也不会重点培养送出去培训，没必要互相为难。
她日后会捞个医生满足这方面的需求。
……
追着普拉米亚的车子定位，安玖在一处高级公寓楼外停下。
有些眼熟，安玖回忆一下，才想起这里是雪森苹果的住所，她当初和由纪来这里开门时遇到了血书案凶手的袭击。
不过现在雪森苹果已经不在此处居住了。
这……还是要把和[广田惠美]相关的地点炸一遍？
安玖没有进公寓楼查看。
拿望远镜扫了扫，确定普拉米亚位置后，去打开了普拉米亚的车后箱。
八个蛋蛮多的，还有7个。
假设三具尸体各代表一个，库拉索手上一个，普拉米亚现在手上一个。
就一共12枚八个蛋。
跟12相关的神话、象征……星座？
“诺亚，调一张东京的地图，把我说的地点全标出来。”
“好的，安小姐……调好了，请说。”
“米花予備校。”
她在这里初见诸伏景光和安室透，解决歹徒。
“五年前老太厕所杀人案的地点。在一个超市。”
“五年前的外守洗衣店地点。”
“……”
安玖边低声快速说着，边轻轻将车后箱盖上，清理痕迹后离开。
自到东京警视厅任职起，她平均每天处理2到3起案件，除去那些小打小闹，可以上新闻的也有一千多起。
得亏她有良好的总结记笔记以便于经验+1+1的习惯，还能记得清楚这些案件。
金发高挑的女郎从公寓楼里出来，穿着时髦，挎着名牌包包，很难让人将她与凶残的炸弹犯联系在一块。
安玖顶着[莎当妮]的脸，倒无需躲避，只是站在路边，借着路边车子的干净车窗，给自己涂口红。
——“这位小姐，你这是在……”
年轻姑娘涂口红的手一顿，回头看向金发女郎，松了口气，又回头继续。
“补妆啊，没看出来吗？”她又拿出眉笔描眉。
“你也要补妆吗？”
“这是我的车。”
“……私密马赛。”
她有些尴尬地收起化妆工具，后退一步，“我忘记带镜子了，所以……你的车窗非常干净，非常谢谢。”
“不客气。”金发女郎笑笑，坐进车里，启车离去。
安玖转身回车上，收去脸上青涩的笑容，“记录下她的声音和长相了吗？”
“记住了，但动作习惯方面的数据还不够。”
安玖启动车子向前追去，“之前分析苏格兰不是很快吗？”
“当时光线暗，我只是修改一些细节，最后替换的画面几乎是静止的，并不复杂。”
“那就不用搞太多。帮我弄一段这样的……”
**
普通的咖啡店里，正在前台看店的金发服务员拿起桌上震动的手机点开，脸上的笑容一顿，眸色晦暗不明。
自从苏格兰的事情后，安室透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跟莎当妮联系了。
他们的联系截止于莎当妮的告诫——
[别多问，小心被牵扯]
不知为何，这条讯息没有被组织的邮件程序自动删除。
安室透也没有删掉它，留它摆在那里，时刻提醒他，那晚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莎当妮不会再联系他了。
毕竟在那之后，他在组织的任务基本是配合琴酒行动。
朗姆那边也透露，莎当妮有了其他属下，他只需要专心跟琴酒行动就好。
他能怎么办呢？
莎当妮不算罪魁祸首。
他清楚。
莎当妮反而是因为两年前帮hiro打掩护，才会受到牵连，被派去解决苏格兰，脖子上还专门戴了录像用的choker。
但——
想起录像里，莎当妮对hiro扣下扳机时的决绝。
hiro举枪自尽时的目光里的无奈与苦涩。
安室透怪跟这件事有关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最后，选择怪组织。
他要带着hiro那份，把这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铲除。
至于莎当妮……
虽然莎当妮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但莎当妮知道他是卧底。
上次他去病房探望，给她展现的是小小的报复。
但实际上，是打探她的态度。
她的态度只有静养时被打扰的不耐烦。
既没有被hiro事情牵连的不快，也没有因为杀了hiro而对他心虚。
应该是不想再跟他有所牵扯了。
怎么又主动发了邮件？
犹豫了一下，安室透还是点开了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
就一张照片。
是一个金发女郎的背影。
对方斜靠在车边，穿戴时髦……
安室透仔细观察一遍，没有发现更多线索。
想了想，给莎当妮回了个“？”。
莎当妮：[朗姆还让你追求那位女警吗？]
降谷零神色一凛，
[跟这张照片有什么关系？]
询问的同时，他又给[广田惠美]发了这张图片。
莎当妮：[感觉跟她有关系吧。]
广田惠美：[你在哪里见到这个人的？方便打电话沟通吗？]
没想到，莎当妮那里居然有炸弹犯的线索。
炸弹犯跟组织有什么关系？
他先回自己人：[不方便。我去打探清楚再联系你。]
再问莎当妮：[你发现了什么？]
莎当妮一如既往，喜欢不答反问：[你和那位女警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打探过，她在警校时交好的朋友有六位，但其中有两位的信息我一直打探不到。]
[这种情况应该是进了警方的秘密部门，你有头绪吗？]
第 126 章
越是关键时候, 越是不能着急。
安玖以此试探转移降谷零注意力，让他以为她是借着[广田惠美]来试探他的来历。
也很快收到意料之中的回复：
[莎当妮，我没有时间满足你无聊的好奇心]
莎当妮随时能举报波本是卧底一事, 没举报却问这些，可不就是“无聊的好奇心”吗？
安玖唇角微勾，心情不错地回复：
[人是在银座附近的公寓楼发现的, 剩下的就让那位警界新星自己查]
安玖发送邮件, 放下手机，“怎么样？”
“已经把合成的视频替换进监控视频里了。餐厅这边也要吗？”
此时，他们到了当初安玖和毛利小五郎差点双死的自助餐厅。
这家餐厅被炸后没有倒闭，反而很快重新装修起来, 借着当初案件的热度, 吸引了大批顾客……
此时已经是上午七点, 餐厅已经开门，每十多分钟就有客人进入餐厅，安静享用餐食。
安玖还能听见路过的客人聊起最近又起的炸弹犯案子, 顺带说起这家餐厅曾经被炸的事情。
早餐时间, 这家餐厅都有二三十位客人。
更别说午餐和晚餐了。
不管普拉米亚准备什么时候引爆八个蛋, 都会造成严重的伤亡。
“不用。”
莎当妮可以“偶遇”炸弹犯，但不可能追着炸弹犯那么久。
“我之前说的地点, 筛选一下, 只保留有‘救人’成分的。”
一千多起案件里, 跟推理有关的凶杀案还是大多数。筛选一下, 地点就只剩下五十五起，地图一下子简单清晰许多。
普拉米亚和广田惠美有仇, 如果她是普拉米亚, 想毁了广田惠美的名声, 专门选广田惠美救过人的地点带去杀戮……那么这五十五起案件，她会选出……
高级公寓楼跟知名儿童作家雪森苹果有关，又牵扯大案血书案，话题度高，爆炸会引起的伤亡大。
自助餐厅爆炸因为餐厅当时宣传力度大，事发便引起大量关注，话题度高，爆炸会引起的伤亡大。
“把这些案件热度按颜色深浅标来，从高到低。”
“热度的标准是什么？”
“当时在各个平台的热搜排名，以及持续时间。”
诺亚方舟看热度，安玖看相关地点的活动人数。
有些地方如今已经荒废了，没什么人去。安玖把这些地点标绿，其他标红。
诺亚方舟也很快带着数据统计回来，将红点和绿点变成不同程度的深浅。
“你猜普拉米亚接下来要去哪？”
诺亚方舟思考片刻，回复：“数据不足，已筛选出三个概率较高的地点。”
“三选一呢？不用根据数据，根据你的直觉，以你的角度去想象普拉米亚的需求。”
伪装成客人的普拉米亚从餐厅里吃好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吃得很满足。
她自然地走向停车场，没多久，安玖车载屏幕上显示的小红点也开始移动。
“是血书案的超市？”诺亚方舟有些迟疑地给出答案。
“我也是这个猜测。”
**
[人是在银座附近的公寓楼发现的，剩下的就让那位警界新星自己查]
莎当妮发了这条邮件后就单方面断了联系。
发邮件不回，打电话不接。也不知在忙什么。
她已经治疗好出来接任务了吗？
但风见监督的目标里，并没有近期回到岗位的。
上次探病取到的莎当妮DNA，也还没找到相同的DNA。
难道莎当妮不是公职人员，而是其他方面的卧底？
也许得给各大高校也进行一次全面体检。
“降谷先生，我们在您说的公寓楼里找到了八个蛋，八个蛋的设计有些奇怪，要联系爆炸处理班的人吗？”
“联系当年拆除过该炸弹犯制作的八个蛋的警官……算了，这个交给我去联系。”
“好。另外，我们是根据公寓楼监控，找到那位金发女子的踪迹，在住户家中发现的八个蛋。
这位住户已经失联三天，可能……”
“把消息透露给警视厅那边，可能是摩天轮三位死者之一。”
“是。”
跟咖啡厅的同事交接工作，下班的安室透马不停蹄地“偶遇”了在米花町继续追查金发女子下落的松田阵平。
“早上好，松田警官，广田警官没有和你一起行动吗？”
刚听了居民说了一大堆废话，还被要求帮忙找仓鼠的松田阵平此时心情不太美妙。
若非佐藤美和子及时拦下，推他出来另找线索，他估计已经“再创新高”，吓哭的居民+1，举报信+1，检讨书+1。
“跟你有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隔着墨镜瞅了安室透一眼，语气不善地回答。
安室透笑容僵在脸上：……这家伙一大早吃了炸药桶了？
他挠挠头，还是厚着脸皮跟在像是□□出来收保护费的好友身后，“只是早上发现了一点可能跟炸弹犯相关的线索。”
“说。”
“那个……事关委托人的隐私，能否借一步说话？”
松田阵平停下脚步，“啧”了一声，“如果不是重要信息，小心我告你妨碍公务。”
“当然。”
两人找了处僻静的角落。
降谷零收起脸上客气的笑容，没好气道：“至于演成这样吗？”
“没演。单纯看某个金毛大师不爽。”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看着他，“突然一个多月不联系，广田受伤也不来看望，现在有需要就冒出来了？
看你的状态，也不是忙到没时间报平安。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沉默一下，“已经过去了。先说炸弹犯吧。你们追查的那个金发女人，今天早上在我们当初查血书案的公寓楼，安了八个蛋。
八个蛋的类型有点特殊，这是照片。”
他调出照片，把手机转过来递到松田阵平眼前，“会拆吗？”
松田阵平挑眉，“巧了。我和Hagi、广田都会。”
五年前爆炸案中并没有出现这样特别的八个蛋。
但他们仨夜袭警视厅，偷走的重要证物，笔记本电脑里却有这种红蓝液体。
“都会？”
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好友语气里的古怪，眉头微皱。
这种特殊的八个蛋如果在五年前出现过，公安不应该找不到资料。
所以是面上没出现，但私下接触了解过吗？
惠美和他俩去哪里接触？
“会就好。公寓楼那边的八个蛋还没启动，你先乔装去解决。”
“知道了。”松田阵平戴上墨镜，朝停车处走去，“想知道具体的，就来找我和Hagi。限时五天，过期不候。”
**
安玖和诺亚方舟都没猜错。
普拉米亚从自助餐厅离开后，去了超市，当初安玖伪装无知少女打死两个血书案凶手的地方。
这个地方和自助餐厅一样，没有倒闭，反而生意兴隆，还是警界新星广田惠美的粉丝打卡地之一。
超市门口贴着报导当初案件的报纸。还有当初拍摄到案件经过的超市录像在超市前台的小电视上反复播放。
“安小姐，你要找超市老板要赔偿吗？他没有经过你同意，借着你的名气牟利，这是违法的。”
“……不用。”
“好的。另外，关于这次爆炸会跟‘12’有关的事，安小姐好像判断错了。
公安和警视厅联系，对比确认三名死者中的一名，就是普拉米亚安放八个蛋所在公寓的户主。”
而安玖猜测12个，是把三名死者与今日普拉米亚车上的八个蛋数量分开算的。
如果三名死者相关地点，都还要再去一次安八个蛋……
那八个蛋地点只有9个。
或许还多了。
普拉米亚也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安两个八个蛋。
比如——
引爆“广田雅美”腕带后，再引爆一个八个蛋，送广田惠美一起上路。
那爆炸地点可能只有8个。
“8到11相关的典故都整理一份给我。普拉米亚的行踪你帮我盯着。”
“好。松田先生已经乔装去了公寓楼，正在拆除八个蛋。我发现八个蛋上有信号发出，拆除成功会让信号消失，需要我帮忙伪造信号吗？”
“伪造一会儿，等松田离开公寓楼，等普拉米亚到下一个目的地。”
普拉米亚在超市里很正常的买东西，买完又去看安玖当年智斗劫匪的监控视频。
也不知道在心里想着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明媚。
安玖懒得猜，趁着空隙，看了下雪莉那边的情况。
目前还算安稳。
毕竟松田阵平和佐藤美和子这两个熟悉她的人都去外面调查走访了。
留下来打下手的高木涉是个老实人。
雪莉假装因姐姐被绑架不满，释放低气压，高木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有低头做事的份儿。
雪莉：[什么时候结束？你有几封新邮件，我没看。]
莎当妮：[我知道。]
她的手机放在雪莉手中，免得和同事有任务交接的时候被发现。
有诺亚方舟在，她可以远程操控手机，获取手机里的信息，影响不大。
莎当妮：[你正常休息就好。食堂的咖喱和炸鸡味道不错，可以试试。]
雪莉：[经常不正常休息的人不是我。]
雪莉：[你知道是谁吗？]
莎当妮：[我还要忙，有事我会过去接你。按说好的来。]
安玖迫不及待地放下手机。
金发女子已经离开超市，开车离开。
她下车进超市逛了一圈。
超市人来人往，又安了监控器，按理说并不是安放八个蛋的好时机。
普拉米亚应该是找到监控死角，在周围没人在意时快速将八个蛋放好。
最合适藏八个蛋的地方——
安玖看了眼超市最后排的储物柜，走向前台：“你好，女士，我刚刚……”
第 127 章
少女似乎比较腼腆, 说话声音细弱，正忙着结账的收银员根本没听见，还是旁边等待结账的顾客提醒了一声。
“什么事？”
“那个, 我停自行车的时候，看到一位金发女士身上掉了这个。”
少女低着头，似乎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说话,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钱夹, “我喊她，但是她没听见，后面就开着汽车离开了。
我看她是从超市里出来的……说不定，你们认识？”
差点没听清她说什么的收银员很理解对方为啥没听见少女的喊声。
听得见就怪了。
小姑娘嘛, 平时说话细声细气, 到关键时候, 就抹不开面子大声吼了。
还能多管闲事，过来超市想办法联系失主，已经不错了。
“什么样的金发女士？”
“穿着很时髦, 金发是披散着的, 很柔顺。眼睛颜色我没看清, 皮肤很白，应该是外国人或者混血。她买了一大袋东西, 东西里面有……”
少女努力描述着。
“好好,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位了。”
怕她还要把购物袋里到底有多少种商品一一赘述, 收银员连忙打断,
“我对那位小姐有印象。她并不是我们超市的常客。但她买的东西很多，问过我能不能暂时在超市储物柜存放。我说可以, 提醒她记得来取。”
少女眼睛一亮, “是哪个储物柜？我写张便条塞进去给她, 等她回来取就能联系我。”
说着，便从挎包里拿出小本本和笔写起来。
收银员一愣，本来想说让少女把东西留在超市的，但转念一想，名牌皮夹比较贵重，少女也许怕有什么闪失。
而且那位金发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取东西，自己到时候不一定还上班……
“在最后排最角落那个，上面有一点缝隙，你可以把纸条塞进去。”
“好的，谢谢。”
少女笑笑，转身去了储物柜那边，身影被储物柜挡住一会儿，但很快就出现，买了饭团和牛奶后离开。
**
雪莉不明白这警视厅有什么好待的。
办公位上一堆文件，电脑随便扫一眼，就知道某某人几乎每天都在加班，还经常熬到夜晚八九点才吃饭。
对体质不好的某某人来说，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工作。
何况偶尔还要完成组织的任务。
作为替身的雪莉没什么事干，只是假装在查资料，把电脑上的案件资料当故事书一一翻看。
越看越低气压，吓得斜对面工位的高木涉额角冒汗，大气都不敢喘。
“阿诺……广田警官，”
高木涉看着电脑的时间，想着佐藤警官的叮嘱，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提醒，
“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广田警官”啪地放下手机，侧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看向他。
高木涉脖子一缩，只觉得那视线冰冷得可怕。
“你说什么？”她轻声问。
高木涉深吸一口气，“我说，该吃午餐了……佐藤警官跟我交代的。她说你身体还没恢复，一定要按时吃饭。让我记得提醒你。”
顿了顿，他又更小声地补充，“如果你不听，就给松田警官打电话。”
“哦。”
[广田惠美]收回视线，又拿起手机看着，也不知在看什么，似乎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
“那个……”高木涉深吸一口气，还要再次提醒。
对方却忽然起身，拉开办公室门出去。
工作时间的警视厅很热闹，一路过去，有警官讨论案情的，有警官骂骂咧咧接电话的，也有带涉案人员做笔录的……
但头上裹着绷带的“广田惠美”经过，那些人就下意识安静下来，瞄了过来。
雪莉回头看去，那些人又立马收回视线，假装很忙碌。
某某人在这里还挺威风。
“广田警官，等等我，我们一起。”
高木涉从后边追过来，到她身后，又小声提醒，“你的药忘带了。”
雪莉接过药瓶。
意料之中，里面的药片都被某人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C。
吃不吃没啥影响。
她到食堂扫了眼，点了小份的咖喱和炸鸡。
但打饭的阿姨很热情地给她打了比大份还大份的量。
“广田警官，多吃点才能更快恢复抓坏人。”
雪莉：……
咖喱和炸鸡味道都不错。
咖喱里加了椰浆，带着椰子的香甜。
炸鸡用的是老式的炸法，面衣就薄薄的一层，很酥脆，底下的鸡肉汁水充盈，口感嫩滑。
雪莉另外取了小碗各吃了一小部分，剩余的打包，打算下午带走热热再吃。
——“惠美！我听说了你姐姐的事情。你没事吧？”
侧面忽然扑来一个人，雪莉反应不及，被对方抱住半边身体，浑身一僵。
“……松开。”
“对我也那么冷淡吗？”雪森由纪故作委屈，稍微收敛，双手抱住“好友”的胳膊。
“美和子说找高木盯着你吃饭。我怕他劝不动你，也过来看看。
还好，不是当初那种拼命状态。”
“哪种？”
“别装傻。”雪森由纪伸头，轻轻顶了一下“好友”脑袋，
“在学校那次破案，你痛经也不说，最后直接昏迷住院，把我们都急死了。”
“是吗？”
“你说呢？”
雪森由纪没好气地回应，“我去你办公室陪你躺一会儿，等午休过后你再查那些资料。”
雪莉：……
某人那性格真的会跟外人挤一起睡觉吗？能放松下来？
她盯着面前热情爽朗的女警，思考如何回应符合人设，忽然手机振动。
拿起一看，立即拽出自己胳膊，“你自己睡吧。”
她冷淡地回答，没等雪森由纪反应过来，便转身直奔警视厅大门。
“等等惠美！”身后传来雪森由纪的呼喊。
高木涉也注意到了，追过来，“广田警官，你要去哪里？”
周围许多同事都好奇地看过来，有人还试图帮忙拦一下，但被“警界新星”冰冷的眼神逼退。
便瞧着她推开警视厅大门，快步走到路口，坐上一辆普通的黑色私家车，长扬而去。
“安排好了？”
车副驾，雪莉看向易容的安玖，询问。
“差不多。主要有个很敏锐的同事要回来，不好让你和他撞上……可以卸妆了。”
“松田阵平吗？”雪莉问着，抬手撕掉脸上的易容，理了理头发。
“对。”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雪莉侧头看她。
安玖愣了一下，着实疑惑：“你在说什么呢？”
雪莉回头，“基于谎言的感情是不长久的。”
“虽然友情也是感情的一种，但你说的好像是爱情？”
“如果你不想承认，理解为友情也可以。雪森由纪，佐藤美和子这些也一样。她们都只是广田惠美的朋友。”
“雪莉。”安玖的声音冷下去，透着警告意味，“不清楚的似乎是你。
你以为那些人对我很好，就觉得我在必要时候会对他们心软。但那是不可能的。你从他们口中听到的也只是广田惠美，是我精心设计的一个马甲。”
“……”
“我没有明美姐那么天真。”
……
将雪莉送回研究所，安玖拿起一路震动不停的手机，点开便出现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
高木涉：[广田警官，你这样我要打电话给松田警官了啊。我真的要打电话给松田警官了！]
雪森由纪：[你去哪里，我可以帮忙查交通监控。]
松田阵平：[在哪？别犯傻。回电话！]
佐藤美和子：[我问了目暮警官，炸弹犯这种情况可以使用枪支击毙，不用留手。
你要注意安全。]
未知号码：[我很想相信你是在有把握情况下离开的。
但目前信息来看，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把握单独行动救出你姐姐。
我们已经出来找你了。]
我们？
“他们来了几个人？”
“松田先生、降谷先生、萩原先生和伊达先生都来了。”
“比我意料的数量多一点。普拉米亚现在在哪？”
“日卖电视台附近。”
“她还是那么喜欢那里。”
“根据目前已知的七个地点，她下一个目的地，72.1%概率会前往五年前你重伤他的居民大楼。20.3%会去安小姐当前居住的城郊老宅。”
顿了顿，诺亚方舟补充，
“暂时没有找到和当前七个地点对应的图像形状。普拉米亚可能没打算按固定形状安排八个蛋。”
“去老宅。”
“可是老宅……”
“她对我的住所情有独钟。而且我表现得对老宅很有感情。”
换回缠着绷带的原装脸，安玖飙车回到老宅，在客厅里等待。
墙上挂钟秒针缓缓转动着，窗外树影在墙上随风摇晃，房间里安静得似乎无人存在。
光滑的玻璃镜面在窗边悄悄探出一角，将房中的景象传进窗台下躲藏的金发女人眼中，却照不到贴在窗边墙内，眸色冰冷的银灰发女子。
安玖看着墙上因玻璃反光照出的亮点，悄无声息地站到窗下。
等墙上的亮点消失，她便轻轻拉开窗，从窗户跳出去，钻进了门外车的车后箱中。
“半分钟后告诉松田，这里被安了八个蛋，发详细地址。”
“好。普拉米亚在对着你家监控器微笑……她现在过来了……还好，她没发现不对劲。”
诺亚方舟的声音透着些许紧张，安玖却很淡定，蜷缩在后车箱里握着手枪安静等待。
普拉米亚若是来检查后车箱，会死得更快些。
只是会影响到“广田雅美”的换脸计划，库拉索那边需要立即引爆，伪装成普拉米亚的死前反扑。
比不得跟踪尾随来得顺理成章。
第 128 章
“Hagi, 我收到那家伙短信了……在哪不知道……只是说她现在的住处被炸弹犯安了八个蛋。你离那边更近，先过去看看，我通知其他人。”
打电话并不影响松田阵平危险驾驶。
白色的马自达在国道上蛇形走位, 危险地与一辆又一辆汽车擦肩而过，引起一连串愤怒的喇叭声。
他单手开车，单手给好友们发去简讯, 手指在手机键盘上舞出了残影。
直到最后一个简讯编辑好, 正要按上发送键，手指突然一顿，将简讯删除。
“也不知道这家伙哪儿去了。”
他嘀咕着，把手机放下, 接通车载电话。
“我在广田老宅找到了红蓝八个蛋。”
“行, 我现在过去。”
……
松田阵平赶到的时候, 萩原研二已经拆好了八个蛋，正在老宅附近跟两个老妇人套话。
伊达航举着手电筒，仔细检查地面的痕迹。
“这里近期只有两道车辙痕迹, 应该是广田开车回来, 发现家里被安了八个蛋, 又追了出去，找炸弹犯下落。”
松田阵平扫了眼客厅里凌乱的摆设, 微微皱眉。
显然, 在姐姐出事后, 广田那家伙完全没收拾过住所。
她一直没有冷静下来。
“客厅里没有其他讯息了。”伊达航拿着手机把路面的痕迹仔细拍摄。
“正常。那家伙能发短信, 就是故意不说清楚的。”
松田阵平扯了扯衣领，有些烦闷, “搞得好像我们要阻止她救人一样。”
“如果她觉得我们会阻止她, ”萩原研二告别两位老妇人, 走了过来，“那就代表她的计划很危险。”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转身拿出烟盒，正要点烟，却忽然注意到鞋架上的摆放，一顿，又收起烟盒，上去仔细看了看。
伊达航：“有问到什么线索吗？”
“不久前有一辆黑色汽车来这里，没多久就离开。不过她们没注意车牌号。广田从警视厅离开坐的就是黑色汽车。也不知道她查出什么……”
——“广田家来过客人。”
松田阵平突然开口，打断了萩原研二的话。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鞋柜。
广田家的鞋柜摆放比较整齐，看得出，广田的姐姐广田雅美应该是个比较细心生活的人。
鞋柜左边广田的鞋子，多是名牌运动鞋。右边是广田姐姐的鞋子，多是名牌高跟鞋。
中间则是给客人准备的拖鞋，标码女鞋四双，男鞋五双。
看排列的话，女鞋应该有五双，只是取出来了一双，放在了玄关门槛处，与另一双拖鞋摆在一起。
昨天绑匪带走广田雅美，进屋时可能有好好穿鞋，但帮人走的时候，不可能再规矩把鞋摆好。
唯一的可能是，在昨天绑匪来之前，老宅有过客人。
所以鞋子没有收进鞋柜放好。
“客人是那个叫米亚的金发外国人吧？广田提过她，说她嫌疑很大。”
伊达航没明白这还有什么好观察的。
“我说的是今天的客人。”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一愣，看向他。
“广田的姐姐昨天是在屋里被绑架的，所以这双鞋属于广田。
她预料到炸弹犯会进来，所以伪装成无人在家的模样，直接穿鞋进家。”
“附近居民只看到一辆车，我也只找到一辆车的痕迹。”伊达航强调，“炸弹犯走路来的？”
松田阵平：“反了。广田才是走路来的。”
“那广田怎么追……”伊达航突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不会吧？”
松田阵平走到窗边，“她躲在这里。而炸弹犯也从这里查看屋内是否有人。
以为没人的炸弹犯拐去前面开门，而广田从窗口跳出去——”
松田阵平拉开窗，从窗户往外跳，跳到窗外的草坪上，拿出手电筒照着地面。
很快，在草坪上找到了一枚较为明显的鞋印。
松田阵平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左右？”
“右。”
萩原研二把另一双鞋里右脚那只丢过去。
松田阵平对比了一下，“啧”了一声，“她可真自信啊。”
萩原研二拿出手机：“我跟Zero说一声。”
伊达航有些担忧：“也太大胆了。脑袋的伤还没好吧？”
“没好。前天就是因为头痛去医院检查才躲过一劫。”
松田阵平把鞋丢到一边，手机突然震动，看了信息，怒极反笑。
“某某人深入敌营，以身饲虎，还不忘给我们发任务呢。”
萩原研二：“……八个蛋？”
“废话。”
“就没人能管管她吗？”
“能管她的人被绑架了。”
“……希望不要出事。”
**
“阿嚏——”
趁着普拉米亚离开的空档，安玖狠狠打了个喷嚏。
不用猜也知道哪些人在念叨她。
“普拉米亚在楼上给警视厅发传真，传真内容是……”
“这个你自己记，我的视角不该知道。”
免得过脑了不小心说漏嘴。
“好的，安小姐。经过我的推算，传真里的地点是自助餐厅。松田先生已经在过去路上了……
普拉米亚没有准备其他传真，我看她似乎很得意的样子。”
“没事。”
松田阵平专属剧情——
为了得到下一个爆炸地点的信息，选择不拆弹而牺牲。
但这次普拉米亚的行动，一直在她监视之中，哪有什么未知的爆炸地点？
……就算有，她也会骗他没有。
“注意一下松田的情况。”
“好，普拉米亚下来了。”
安玖揉揉鼻子，重新躺好。
她很擅长保持安静。
车箱里看不到什么东西，索性闭上双眼，放大其他感官。
她能感受到车子行动的方向，闻到车箱残留的火药味，听到前面普拉米亚愉悦的轻哼，听到她并不算协调的开车动作。
原剧情，普拉米亚怕影响手指灵活，没有取出肩膀的子弹。
现实也一样，普拉米亚受伤还更重一些。
难怪那么恨她。
……
此次目的地是自助餐厅。
普拉米亚将车停到路口，下了车。
嘈杂的相机咔嚓声、记者们的提问声传进车箱。
“作为这次案件的当事人，炸弹犯的复仇对象，警界新星广田惠美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们需要广田惠美警官给一个交代。听说广田警官的姐姐被炸弹犯抓走了，是真的吗？”
“警方有把握抓捕炸弹犯吗？这次炸弹犯袭击，警方预测会死多少人？”
“……”
——“他们好吵啊。”诺亚方舟在耳机里抱怨。
“你可以屏蔽关键词。减少输入。”
“警方、警界新星这些词跟你有关。”
“‘据说’‘听说’‘有消息称’这些词可以。”
诺亚方舟：“好一点。普拉米亚去旁边便利店买了汽水，现在混到围观路人里了。”
这群媒体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让诺亚方舟视野变得广阔，能从多角度观察普拉米亚。
“记者怎么知道八个蛋在这里的？”
“工藤新一解开了传真的谜底。很多记者在场听到，所以就过来了。”
“……工藤新一在哪？”
“他现在站在目暮先生旁边，正在跟佐藤小姐交谈，以及给你打电话和发消息。按安小姐的要求，暂时屏蔽了。”
“好，松田呢？”
松田阵平正在自助餐厅的长桌上坐着抽烟。
身侧的桌子上，摆着粉蓝二色的液态炸弹。
八个蛋的显示器上闪着一段话——
[]
当然，他并不为所谓的[下一个爆炸地点]而烦恼。
只是想着广田那家伙发来的地址数量，一个地址换一个警察，整个爆炸处理班的拆弹人员都不够炸弹犯消耗。
她对他们这些警察都那么狠，对广田呢？
“下面怎么样？”
他看向身后，站在柱子阴影里，戴着鸭舌帽、只露出几缕金发的身影。
“民众已经疏散了，也联系媒体放出合适的消息。”
“你说那家伙，不会还在人家车后箱窝着吧？”
“不清楚。”
“要不先把她找出来？”
降谷零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被绑架的是她唯一的家人。除非我们查到广田雅美的位置。”
不然就不要阻止广田惠美去救人。
松田阵平弹弹烟灰，又狠狠吸了一口，“没想阻止。可以换成定位器之类的。
她脑袋的伤还没恢复。”
将烟掐灭，松田阵平跳下桌子，动作迅速却很稳，用锤头和钉子在装蓝粉液体的玻璃缸上方打开一个小口。
“她知道她脑袋的伤没恢复，而且她很能忍痛。”
降谷零递去装着特殊液体的矿泉水瓶。他接过，把液体注入蓝色液体中。
艳丽的蓝变成了平缓柔和的淡绿色。
“她要知道你这么说，下次不是更敢了？”
降谷零将矿泉水瓶盖好，提在手中，“你可以选择不说。”
显示屏上的时间一点点消失，楼下的媒体不敢再往前面挤，逐渐没了声音，只是将镜头对准自助餐厅据说八个蛋所在的二楼。
看热闹的路人也安静下来，有的抬手捂住了孩子的眼，有的嘴巴开开合合无声祈祷。
松田阵平靠在窗边，看着楼下众生的反应，笑道：
“还行。真这样死了也不算太亏。”
“别乱说！”降谷零瞪了他一眼，手上扣着闪光弹的拉环，继续盯着显示器倒计时。
“说说而已。”
松田阵平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又转过头。
“抓到炸弹犯后，有空聚一聚吗？把hiro喊上。”
“再说吧，我最近也联系不上hiro。”
降谷零垂眸，看着显示器倒计时00:03:03
末尾的数字飞快变化着。
“注意了。”
00:01:23
他闭上眼，拉开拉环。
松田阵平按下发送键，将爆炸地址的简讯发出去。
浅绿色的液体和粉色液体从玻璃管中涌出，连通。
刺目的光芒照亮整个餐厅。
第 129 章
白得刺目的光线从餐厅窗户迸发而出, 紧随而来的是“轰隆隆”巨响。
下方民众，不管是媒体记者还是吃瓜路人，都不忍直视地低下了头, 在心里默哀。
唯有普拉米亚，依旧看着餐厅二楼，眼中正喷薄而出的喜悦凝固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她使用的每一个八个蛋, 从□□到零件，都是她精心调配和组装的。
她十分清楚安在自助餐厅二楼的八个蛋，能造成怎样的现象。
那是一种艳丽得有些梦幻的淡紫色火光，如同神迹降临, 会瞬间将一切包裹淹没。
而非这种, 平平无奇的一闪而逝的刺目白光。
周围人也缓过神来, 看着前边发生过“爆炸”的场所。
“这就是爆炸吗？”
“我上个公司的对楼发生过爆炸，不是这样的。窗户玻璃都被震碎，地面也晃动得厉害, 还会带来火灾。”
“这爆炸威力好小。”
“不对劲吧？我听说这个炸弹犯是国际通缉犯, 很厉害的。”
“可能是退步了吧？他五年前不是被广田警官重伤过吗？”
“还是广田警官厉害啊。不愧是警界新星！”
“……”
围观路人尚且如此, 更不用说对信息爆点无比敏感的媒体记者了。
发现爆炸威力一般后，除去个别有些胆小的, 其余纷纷举着话筒相机一拥而上。
阻拦的警员还没从同事“牺牲”的悲伤中缓过来, 反应不急, 被记者们突破防线。
扛着长枪短炮冲进自助餐厅, 直奔二楼。
很快，某位记者激动的嗓音就通过话筒传到了楼下——
“拆弹的警官没有事！只是近距离接触爆炸短暂失明失聪！这个八个蛋是个哑弹！”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激烈的欢呼和掌声。
“好耶！”
“万岁！”
“菜逼炸弹犯！敢挑衅我们警方！”
“就是就是, 受伤了还敢来, 等着给广田警官的战绩再添一笔吧。”
“……”
人群中，普拉米亚捏紧了拳头，强忍着没有沉下脸，表现得太过反常。
怎么可能？
她紧咬着牙关，几乎想当场与周围这群傻叉爆了！尤其是上面那个说她精心准备的艺术是哑弹的傻叉记者！
一定是上面的警察贪生怕死，所以拆了八个蛋，怕被民众举报，就制造了一场假爆炸！
——“快走，去血书案的那个超市，下一个地点就在那里！”
一群记者和摄影师带着设备从前面着急跑过，上车辆离开。
普拉米亚盯着他们，又看向匆匆集结离开的警察，激动得面部微微抽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留在显示器里的地址的确是超市，但……怎么可能！？
她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普拉米亚抬手抹了抹脸，假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气，目光透过指缝，迅速瞥了眼前方的警察。
意料之中，有两三个穿制服的在观察人群。
放下手，她周身散发的戾气已尽数收敛，变回一位神色正常的女郎，和其他路人一样，慢慢从人群中离开。
直到坐会车上，才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愤愤咒骂着。
安玖听不懂俄语，但知道她骂的很难听。
车子再次启动，朝超市方向赶去。
而后——
虚惊一场的爆炸+1
记者口中的哑弹+1
普拉米亚的怒气值↑↑↑
再赶往下一个爆炸点……+1、+1、↑↑↑……
“安小姐，我觉得她要气炸了。她不会一怒之下提前引爆吧？”
车上的音响放着新闻电台。
主持人以幽默辛辣的语气向听众嘲讽这次的炸弹犯是多么的不自量力，又菜又爱玩。
还请嘉宾讨论，在东京爆炸史中，这次的炸弹犯能否排到倒一。
播音室里充满了快活儿的笑声。
车镜中映照着普拉米亚愈发阴沉的面色。
她呼出一口气，双手大幅度转过方向盘，直接一个大拐弯，引得周围车辆发出不满的喇叭声。
车箱里，安玖双手双脚撑住周围，稳住身子，没有碰撞发出声响。
普拉米亚改变路线了，她没有去下一个目的地，直接朝着最终目的地——
绑着[广田雅美]的废弃工厂开去。
……
废弃工厂周围没有什么电子设备，诺亚方舟在此处掌握的讯息渠道，只有库拉索身上的定位器、腕带上的信号、藏在工厂各个角落的八个蛋信号。
车门“嘭”地一声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又急又脆的高跟鞋哒哒声逐渐远去。
紧急的氛围似乎让诺亚方舟人性化地“屏声静气”，耳机里的电流声都变轻了些许。
直到脚步声远去，才语速飞快地通知：“安小姐，库拉索女士还没拆下手腕的八个蛋。万一普拉米亚现在就引爆……”
“不会的。”
安玖打断了诺亚方舟的话，笃定回答，从车后箱扭着身子站起，钻到车后座，再到驾驶位动了点手脚，将另一边车门轻轻打开。
“十分钟后，给他们发这里的位置。”
诺亚方舟还没回应，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前方工厂响起。
地面震动，紫色的神秘火焰从工厂一角冲天而起，上空升起滚滚浓烟。
“安小姐，普拉米亚引爆了一枚八个蛋！”
诺亚方舟震惊道。
“嗯。她心里动摇，来测试。”
安玖环视周围，找了棵个头不错的大树，三两下爬上去，举着望远镜看向普拉米亚那边。
对方手里握着手机，对着工厂方向。
紫色的火光在她眼中闪烁，如同某种信仰一般炽热。
她喃喃念着什么，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露出愤怒的神情，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什么。
俄语的唇语安玖看不懂，但普拉米亚此时的表情不加掩饰，很好读懂。
她在为自己的“艺术”没出错而松了一口气，接着是抱怨害她自我怀疑的警察。
“引爆的信号是从她手机发送出去的吗？”
安玖低声问。
“抱歉，我刚刚没注意。”
“没事。”
普罗米亚拿手机的姿势和拿遥控器差不多，对着爆炸发生的方向。
她的手机就是引爆器的可能性很大。
问诺亚方舟只是更保险地确认一遍。
“你能阻止她手机发出信号吗？”
“不行。”诺亚方舟回答得很快，“我试过了。她的手机没有接收任何外界信号，没有让我连接过去的‘路’。
我没有渠道进去，很难拦截。”
不接受信号，只发出信号吗？
果然是专门的引爆器吧？
安玖从树上跳下来，朝工厂另一头绕过去，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跳上工厂房顶，朝着库拉索的位置猫一般挪去。
普拉米亚也从那头走进工厂，出现在[广田雅美]面前。
“广田雅美，警界新星广田惠美的姐姐，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普罗米亚站在[广田雅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透着残忍，
“我听说你一直不赞成她当警察。如果你因为她当警察的罪孽而惨死，她绝对没法继续当警察了吧？”
“少说废话。”女子抬起头，有些愤怒地盯着她，
“我们姐妹俩的事，你这种恶心的，靠杀戮满足内心空虚的可怜虫是不会懂……”
“砰！”
一声巨响，女子被普拉米亚一脚踹到胸口，狠狠撞到墙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可怜虫？”
她向前一步，扯住女子的银色长发，“等她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的时候，你就知道谁是可怜虫了。”
说着，普罗米亚拿出另一部手机，竟是此时才开机，开机后快速发了封简讯，然后关机。
而在普拉米亚上方，屋顶之上，安玖感觉到手机的震动。
诺亚方舟紧接着提示：
“安小姐，她发简讯给你，是这里地址的谜题，让你半小时内出现……
等等，库拉索女士腕带里的计时器启动了，还有工厂角落里的八个蛋都启动了，信号的确是从之前那个手机里发出的。”
“倒计时多久？”
“腕带半小时，其他慢5分钟。”
笃定她能提早赶过来，可以看见[广田雅美]的死？
还挺疯狂的。
按理来说，安玖此时还会待在警视厅。
就算立即知道地址，赶过来车程也有半小时以上。
如果没有诺亚方舟提醒，安玖想不到倒计时只有半小时。
不过，没有如果。
“腕带剩100秒开始跟我报时。”
“好的。”
工厂房顶破损，但破口不算多，大多是长着苔藓的裂缝。
安玖目前站在破口旁，只能看到下方库拉索，却看不到在库拉索对面的普拉米亚。
安玖绕着破口观察一圈，放弃了在屋顶射击偷袭的想法。
看了看周围屋顶的裂缝。
对着普拉米亚的位置，拿着水果刀轻轻撬一撬横坐标在她脑后的几处裂缝。
半晌，找到了一处松动比较厉害的裂缝。
撬动使得石板摇晃，扑簌簌往下掉灰。
不过此时工厂的一角还在燃烧之中，时不时有噼啪声和重物砸落的动静，这点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普拉米亚只是瞧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后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平板。
平板上是新闻直播。
意料之中，又是白光和小幅度震动，又是一个无伤亡的“哑弹”。
普拉米亚不明白警方是怎么解决她的八个蛋的，但现在很确定，她的作品没有出错，“哑弹”是他们用闪光弹来伪装出来的。
真是狡猾，多半又是那个警界新星搞的鬼。
她会让那个女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普拉米亚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女子，姣好的面容露出残忍而嗜血的笑。
就让那些崇拜她，夸赞她的人，看看她被打击到绝望，惨死在火光中的景象吧！
第 130 章
“广田没发地址, 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高级公寓楼里，萩原研二担忧地看着手机。
周围三个壮汉也一个赛一个的低头族，盯着手机的视线几乎冒火。
高级公寓楼的八个蛋早就已经被松田阵平解决, 需要的只是用闪光弹再伪装一番。
“Zero，你那边的关系，能打探到炸弹犯的位置吗？”
萩原研二忍不住问。
“那人现在不跟我联系。”
降谷零皱眉看着手机。
使用闪光弹伪造“哑弹”假象, 是他提出的方法。
一来, 避免炸弹犯发现他们提前拆弹，做出更危险过激的行为。
二来，引起炸弹犯怀疑，找合适的地方进行“测试”。
三来, 刺激炸弹犯, 让她失去理智。
炸弹犯喜欢欣赏自己的“艺术”, 这是五年前警方就确认的事情。
如果发现艺术都变成丑陋的“失败品”，她会怀疑是警方的阴谋，但出于对自己的自信, 她又会动摇, 思考哪里出了差错。
而不管是查看八个蛋是否是哑弹, 还是查看警方是否已经提前发现了她的动向，她都会去找被留在最后的重要人质。
躲在车后箱的广田惠美, 就能提前找到广田雅美, 给他们发位置。
——所以, 为什么没发？
看着依旧没有新消息的手机, 降谷零闭了闭眼，将手机收好, 拿出公安准备的闪光弹。
“别看了。”松田阵平也收起手机, “等显示器给出地址吧。”
“早知道应该想办法弄个能读取显示器的东西。”
萩原研二将手机塞进贴身的口袋, “如果下个地点也不是广田姐姐的位置呢？”
“那就你和我过去，阵平和Zero去找她。”
伊达航果断道。
松田阵平直觉强，降谷零有公安那边的情报共享，都在找人方面有优势。
没人有异议，便暂定下来。
……
“你说她真的是遇到麻烦才不发消息的吗？”
显示器最后出现的地址已经在警方名单上，四人组兵分两路。
松田阵平开车，降谷零看地图和资料。
“不清楚。等找到她再问。”
爆炸地点几乎都在市区。
松田阵平索性开到郊区附近找寻。
郊区车辆少，更方便他飙车巡视。
忽然，他看到窗外空中突兀地升起白烟。
“Zero！那里！”
说着，便调转方向盘，朝白烟升起的方向拐去。
降谷零拿出望远镜看去，算了算地址，打开笔记本电脑调查。
“那里是一处废弃工厂。本来去年要重新建厂的，但投资的社长遇害，就耽搁下来……是个适合藏人的地方。”
“在试她的作品？看这烟冒的，威力不小啊。”
松田阵平边飙车边望烟分析，“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马路上，本就速度飞快的白色汽车打了鸡血一般，再次加速，以闪电般的速度奔向远方白烟所在……
**
“嘭！”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普拉米亚面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声源处，就见工厂顶部的裂缝被破开，50kg的砝码伴着碎裂的砖块重重砸落在地。
哪来的砝码？
普拉米亚瞳孔一缩，明白了什么，凭着身体本能，以最快速度向侧边扑去。
“砰！”
枪击声掩藏在砖块砸落声中响起。
子弹自上而下，从普拉米亚身后破空而来，穿过她扬起的金发，没入水泥地面，溅起灰白色的粉末。
身着制服的年轻女子从她身后破口处跳下，手中枪口对着普拉米亚，连续扣下扳机，直接清空弹夹。
普罗米亚躲闪不急，被一枚子弹打中肩膀。
但她似乎没有痛觉，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故作踉跄地向前两步，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广田惠美，你来了。”
“来送你上路。”
安玖冷声说着，在普拉米亚以为她要换弹夹有机可乘的时候，直接把手枪砸了过去。
很快，很精准，直接砸中普拉米亚眉心，砸得她眼冒金星。
普罗米亚脑袋嗡了一下，连忙矮身避开朝脑袋挥来的拳头，头发却没躲开，被握拳又松开的手一把抓住。
侧面又是一脚狠狠踹来。
普拉米亚不得不再次往旁边用力躲开。
保养良好的金发在如此剧烈拉扯下从头皮处断开，溢出点点鲜血。
她痛的脸色发白，索性双臂护住脑袋挨了安玖一拳，快速开口：
“八个蛋已经启动了！有空对付我，不如想想怎么救你姐姐！”
安玖动作一顿。
普拉米亚露出得逞的笑意，抬手抹掉从额角流到脸上的鲜血，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枪。
但还没摸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下子贴到她手背，接着“滋啦”一声，酥麻感传来，她被电得摔倒在地。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放过你这个不可控因素？”
女子冷笑着，一脚踹过来，把她翻了个面，再踩上她的背，掏出手铐，俯身将她双手拷上。
粗暴的动作让受伤的普拉米亚面部抽搐，但她还是逞强地冷笑：
“你看起来不像警察，倒像个连环杀手。”
“你现在也不像危险的国际通缉犯，只是个失败者。”
安玖起身，瞥了眼旁边冒着红光的镜头，转身走向[广田雅美]。
“惠美。”
银发女子勉强睁眼，朝她看来。凌乱头发下，露出的面容苍白，还带着些许血痕。
“抱歉，姐姐，我来晚了。”
相比于对普拉米亚凛冬般寒冷的语气，安玖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轻柔如春风。
顾不得脏污，她直接跪坐在地上，拿出工具，拆解[广田雅美]手上的腕带。
将腕带上的缝隙精准撬开，露出里面的螺丝，再将螺丝快速拧出，安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腕带外壳揭开。
入眼便是盛放在软管里的粉蓝液体，以及软管上小小的显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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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齐齐瞳孔一缩。
竟是受伤的[广田雅美]先一步反应过来，伸手朝安玖用力一推，然后扶着墙，踉跄地朝着工厂深处跑去。
“姐姐！”
女子慌忙从地上跳起，朝[广田雅美]奔去，身后却突然出现两双手，一左一右钳住了她两边胳膊。
“放开！”
刚赶到的二人没有与她争论，松田阵平把她推向站在阴影中的好友，转身朝被拷住的普拉米亚奔去。
安玖试图挣脱，但抓住她的大手格外结实有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工厂冲去。
“那是我姐姐！”
她愤怒地吼道。
“抱歉。”他低声说着。
“少废话，快跑！”松田阵平单手扛着普拉米亚出来，紧跟在两人后面。
普拉米亚发出尖锐的笑声，“哈哈哈！~不愧是正义的警察，只能看着你姐姐送死，却来救我。”
安玖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侧过身，攀上降谷零的胸膛，从他肩膀处探头看向后边的普拉米亚，冰蓝的眼眸中透着狠意。
降谷零大概怕她又有什么行动，抬手将她抱得更紧，速度更快上几分。
诺亚方舟的计时声在她耳边响着。
“5。”
他们跑进夕阳斜射进工厂大门的光亮中。
“4。”
降谷零抱着她冲出了工厂大门。
松田阵平单脚踏上大门门缝，在他肩上的普拉米亚突然一个挺身，狠狠撞向松田阵平，往工厂里扑过去，再用双腿勒住松田阵平的脖子。
“松田！”
看到这一幕的安玖高声大喊，降谷零转过身，瞳孔一缩。
安玖趁机跳下来，朝松田阵平冲去。
“3。”
安玖掏出电击棍朝松田阵平伸去。
普拉米亚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她发了疯一般打算带松田阵平寻死，松田阵平却没时间跟她拉扯。
见到安玖伸来的电击棍，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抓住放点的那端。
“2。”
“滋——”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松田阵平和普拉米亚同时脱力。
安玖丢掉电击棍，一把踹开普拉米亚，降谷零扛起松田阵平，三人一起朝门口冲去。
“1。”
三人堪堪走过工厂大门。
“轰隆！轰隆隆！——”
爆炸掀起的热浪将空气烤干。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地面震动，火光映在安玖侧脸。
她停下了脚步，转身直面熊熊燃烧的工厂，怔怔地看着这艳丽的紫色火焰。
“姐姐。”
她低声唤着，侧头看了眼降谷零。
松田阵平还没从电击中缓过来，恢复力气。降谷零还在扶着他。
“叫救护。放心，我有分寸。”
她留下这一句，不等对方回应，拔腿就朝工厂另一侧冲过去。
比起刚刚她在他怀里的那声嘶吼，她此时的声音格外冷静，让他想到大火过后的灰烬。
降谷零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不去追她？”松田阵平问。
“她有分寸。”
“我知道她有分寸。但她现在这样，需要人陪着吧。”
降谷零摇摇头，跟电话里交代了时间地点，收起手机。
“我去另一边找。你在这里歇着。”
“行。”
**
“没想到他们俩提早来了。诺亚没注意到吗？”
安玖朝工厂后方走去。
在普拉米亚看平板的时候，她已经和库拉索短暂沟通。
她问库拉索需要多长时间拆弹，库拉索则表示她可以直接脱下腕带。
于是她卡着时间线行动，跳下偷袭普拉米亚。
按计划，本该是库拉索甩开她，她追过去，最后被库拉索推出工厂，而库拉索挣脱腕带，慢一步出来，身上多处“烧伤”但性命无虞，送去抢救。
但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提早到了。
计划关键的普拉米亚差点没能灭口。
还好那家伙足够坏，不想进局子，反而想拉松田阵平陪葬，同归于尽。
“抱歉，我注意到了。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出现那么快。我后面一直在关注爆炸时间，不知道他们找到几分钟会有什么影响。”
“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会把需要关注的人物都跟你说一遍。”
——“莎当妮。”
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安玖立即停止跟诺亚方舟交流，循声跑去，见到已经简单做好烧伤妆容的库拉索。
“普拉米亚解决了吗？”库拉索低声问。
安玖走过去，掏出道具把她的“烧伤”弄得更完美些。
“解决了。”
头发已经被火焰烤的卷曲，不需要处理。
烧伤是简单用烟灰抹脸上，再弄出血痕。
而血液的来源——
安玖看向她的手腕。
手腕上红痕狰狞，手背手指上被刮起的一小层皮肤渗着血。
所谓的解决，便是稍微缩骨后硬生生把腕带扯出来。
也是够狠。
安玖给她手腕处简单上药包扎。
“你干什么？”库拉索却愣了一下，下意识要收回手，却被安玖抓住。
安玖包扎的动作太轻，这反而让习惯伤痛的库拉索不太习惯，觉得伤口处痒得很。
“简单急救处理。我应该为姐姐做的。”
“可是……”
“嘘，有人来了，闭眼。”